他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朱鹮双臂抱着谢水杉的脚踝,用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自下而上看着谢水杉。
不过他的眼中没有什么哀求的味道,甚至还有温柔笑意。
是那种绵里藏针,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内含尖锐威慑的无赖模样。
倘若朱鹮只是一个单纯无害,祈求她垂眸一顾的柔弱小可怜,谢水杉不会有任何的动容。
可是朱鹮分明是个鸷狠狼戾的大魔王,却偏偏要做出这一副模样,这就好比一头猛虎,学着家猫蹭着你的脚边撒娇耍赖翻肚皮。
谢水杉面容冷肃地抿住唇,将嘴角那一点点快要压不住的笑意狠狠地平回去。
居高临下地呵斥道:“放开!”
而后用了些力气,抽出了脚便朝着池外走去。
不过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汤泉里又传来落水的声音。
谢水杉强迫自己没有回头去看,左不过就是朱鹮自己又滚下了玉石台子,想利用自己溺水,引谢水杉再度紧张捞他。
但是一种计谋在谢水杉这里不可能生效两次。
谢水杉头也不回,果然很快看到了江逸和侍婢们忍不住冲了过去。
她正暗中勾唇,得意一笑。
就听江逸的声音撕心裂肺地传来:“陛下!快传医官,陛下的头磕破了!”
谢水杉嘴角笑意一僵,赤足站在暖石的正中,听到身后兵荒马乱的声音,犹豫了片刻扭头看了一眼。
就见朱鹮半靠着江逸的手臂,睁着眼睛,半张脸血水密布,正顺着惨白的脸蜿蜒,他却执拗地看向谢水杉离开的方向,无焦距的双眼之中,溢满了……血水。
好似索命的艳鬼未能找到替身,不甘地哭泣自己即将魂飞魄散。
谢水杉把槽牙都咬得咯吱作响。
朱鹮是故意的。
单纯地掉水里怎么会磕到脑袋?
他就算是双腿不能动,双手是没有问题的,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也会抱住自己的头。
谢水杉狠心一甩湿漉的袍袖,大步离开了这里。
朱鹮做事虽然手段粗暴,却从不会莽撞行事。
他肯定只是磕得比较吓人,汤泉之中都是水,一点点血混上水就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她不能上当。
一旦朱鹮察觉这种方式能胁迫到她,谢水杉必然会像先前的朱鹮一样,无计可施,节节败退。
谢水杉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绞干了头发,施施然地端着一壶温酒回来,坐回总算只剩她一个人的暖石上面。
这么折腾一通,筋疲力竭,谢水杉喝了半壶酒,不理会胃部烧灼的痛苦,倒头就闭上眼睛,枕着凉夜,伴着孤星,继续沉沦进她自己的世界之中。
不过谢水杉本就睡了两三天了,不太能深眠,又是没睡多久,她被一行人蓄意放轻但还是很重的脚步声吵醒。
睁开眼,就看到头部包好的朱鹮,又被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放在了谢水杉身边。
谢水杉:“……”
她目光迷离地看着这些人,深觉他们恐怕集体疯了。
朱鹮到她身边,不是呛水就是把脑袋磕开瓢,还敢送来?
这群人把朱鹮放下之后,便立刻躬着身后退离开。
将谢水杉方才掀开看星星的垂帘重新放好,亭子之外,侍婢们里三层外三层,井然有序地拉开重重的帘幔,以自身为梁柱,扯着帘幔值夜,将亭子挡得一丝风都不透。
谢水杉侧头看朱鹮的额角,隐隐还有些许鲜血渗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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