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人总是贪得无厌,一旦失去制约,野心就会开始无限制地膨胀。”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论是感慨还是宽慰在这个时候似乎都显得苍白而无意义。我只好握紧了他的手,紧到指节都能感受到交握时的压力,紧到我的手腕处已经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脉搏跳动。
“我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独立走货,带着一整艘星舰,唔,不是军队的那种大型星舰,只是货运飞船,不过在我们当年看来也已经是很大的规模了。”
“那年第七星区的作物颗粒无收,粮价疯涨,嗯……虽然第七星区没什么像样的农业星球,但很多人还是会自己种些粮食。”
龙一边讲述,一边在讲述中絮絮地添上几句话作为补充。
我静静地听着他讲述,像是在听一个故事,但这个故事却是他的前半生。
“那次我从第六星区带回了满船的粮食。我们在回程途中碰上了星际海盗,经过了好一场恶战之后才成功回到坎隆。飞船上有个兄弟受了伤,差点就挺不过来了,等到飞船降落的时候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我们还没来得及卸货,就听到消息,说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坎隆的粮价又翻了两倍。行商行会的会长是和我父亲同一批开始星际贸易的老人,他见到我的时候几乎要笑得合不拢嘴。他问我是否找到了一条往来于坎隆和第六星区之间的安全的航线,又问我粮食的进价是多少。我跟他说了具体的航线和粮食的进价,他听完之后就开始在胸口画十字,他说‘圣殿保佑’,然后告诉我,按照坎隆现如今的粮价,在刨除所有的运输成本和人力开销之后,我们这趟的净利润能达到成本的百分之六百。”
“他说话的神态和语气让我觉得不舒服。我跟他说,这些粮食是我带着人九死一生运回来的,我要自己卖。他答应了,但是要求我把详细的航路图绘制出来交给工会。我画好了航路图,然后带着人和粮食进了坎隆城。城里有很多人,沿街有很多老人和孩子,像乞丐一样,看见有衣着体面的路人经过,就端着空碗围上来。粮铺周围也挤满了人,要买粮食的人怀里抱着装满银币的布袋子排成长队,而粮铺门前站满了护卫,那些护卫的手里面端着枪,这些枪原本是指向第七星区的罪犯和星际海盗的,现在却指向了买粮食的百姓。”
“粮铺的粮价已经涨到三十个银币一公升,我们从第六星区买粮食回来的进价是四个银币一公升。粮铺的老板愿意以二十五个银币一公升的价格从我们手里把所有粮食一次性买走,但队伍里的一个老伙计跟我说,我们先把粮食压在手上,等过两天,等到已经开始饿死了人,大家都慌起来,我们甚至能有机会卖到四十个银币一公升的好价钱。”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