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罪的。我是一个把平民拖入战争的失败的军人。
“但是……为什么呢,钧山?你忘了菲利普都做过什么吗?昂撒里叛乱的诬告……和拉斐尔家族的战争……强制征兵令……你为什么要替他打仗呢?”安娜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她的粉发披散,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支枯萎的蔷薇。
“昂撒里的叛乱另有隐情,菲利普也并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坏……”格里芬替我答了,但是他面上的表情看上去却并不是那么有说服力。
安娜松开攥着我的手,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然后她冲着格里芬笑,是一种颓然的美,“是么?”
她再次仰头将满杯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她喝得太急,再好的酒量也禁不住。
她的脸颊浮现出酡红。
“随便吧……随便菲利普是什么样的人。反正我们从来都没得选不是吗?我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决定会怎样死去……我们的命从来都不由我们自己说了算不是吗?”
我看着安娜,我感觉如鲠在喉。
不是的。我想反驳她。我们并非走投无路、我们的命运当然是由自己决定的。我想这么跟她说。然而可悲的是连我自己都没有半分底气。
“钧山,你知道吗?”安娜看着我,她的眼神是一种激烈后的苍凉。
“我在书里看到过一句话,说,‘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小部分人站着而大部分人跪着’,我就是跪着的那大部分人吧?这就是我什么都没办法决定的原因吧?”
我听得心中一滞。
安娜已经摇晃着站起来,我伸手想去扶她,但却被推开。
“不过……没关系。反正无论怎样,至少我们都还是朋友。”
安娜冲我笑一笑。然而她的笑容却显得辽远。
第190章
吧台边只剩下我和格里芬两个人。
我将安娜为我调的酒端起来,学着她刚才的模样,仰头一饮而尽。
酒精辛辣强烈,刺激胃粘膜,让我眩晕且想要流泪。
“……钧山。”格里芬唤我的名字,他的声音无奈地像是在叹息。
“刚刚安娜问的那些问题,我一个也没办法回答。”我放下酒杯,偏头看格里芬。
“安娜说,‘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小部分人站着而大部分人跪着’,你觉得谁是站着的人?是你,还是我?是菲利普,还是阿德里安?”格里芬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莱昂纳多贵为帝国的君主,还不是这么轻易就被下药、被谋杀?天地以万物为刍狗,这哪里是我们可以决定和左右的?现在已经不是菲利普想发动这场战争、或者我们想加入这场战争,这是帝国发展这么多年矛盾累积而造成的必然结果。别想那么多,别为难自己。”
格里芬不愧是格里芬,他看问题总是能比我看得更深更远更透彻。
我推开吧台椅站起来,酒精在我的每一条血管里燃烧,热意冲上头顶。
“不,”我看着格里芬,近乎偏执,“我们总能决定些什么?”
格里芬叹气,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醉鬼。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