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乔伊随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你怎么知道?”
“我上午听说了。”维克多帮他敷上冰袋,“小心点,他好像对你格外关注。”
“他是监察官,对所有囚犯负责。”
“但不会亲自给所有囚犯修面罩。”维克多压低声音,“今天他只在三个人面前出现过,你、教授,还有一个心脏病发作的老人。其他人都是普通狱警在管。”
乔伊没说话,眼睛盯着帐篷顶。冰袋的凉意渗进皮肤,疼痛稍微缓解。
维克多拍拍他的肩,“我们只是他的项目实验品。别忘了他曾经要处决你。”
乔伊看向维克多,觉得这句话有一点莫名其妙,“我知道。”
维克多又说了些别的事,比如X7糟糕的环境,医疗站繁复的工作,短缺的人手,最后,他叮嘱乔伊好好休息。
乔伊躺在睡袋里,点一下头。
维克多离开后,他换了个睡姿,一边思考工作,一边听着帐篷外的风声。
X7的风稀薄又尖利,像刀子刮过金属,刺激着脆弱的耳膜。
乔伊分神了一瞬,他突然想起埃文斯修面罩时的手指,动作精准得像手术,想起他说“每天工作后记得冷敷”时的语气,想起他转身离开时黑色防护服扬起的尘土。
边上的人陆陆续续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乔伊一直没有困意。
在X7的第一个夜晚,经历了高强度的工作和险些丧命的波折,他失眠了。
第10章
第一个月总共死了二十七人。
两个死于防护服瞬间失压。五个死于热衰竭。七个死于意外事故,比如陨石碎片的坠落、结构的松动、操作的失误。还有十三个死于突发疾病。医疗站人手短缺,设备又只够处理简单的外伤,面对脏器衰竭或急性感染,能做的只有等死。
每个死亡都会在全营地广播通报。
“编号114死于心脏骤停。编号289死于热衰竭。编号……”
广播是埃文斯的声音。每次都是同样平稳的音调,没有起伏和停顿,如同过去电视里的主播在读天气预报,读的是人们听了一半就会转台的内容一样。
起初,乔伊会在听到通报时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想象编号背后那张或许见过的脸。
渐渐地,他学会了在广播响起时继续手头的事。死亡成了背景音,像帐篷外永不停歇的风。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从营地名册上被抹去,没有告别仪式和墓碑,只有一行记录存入康坦星的数据库。
乔伊每天的生活只有工作、吃饭、睡觉,偶尔去看安吉拉。
儿童区设在营地相对安全的中心位置,有专门的恒温帐篷和过滤系统。那里有几个志愿者教孩子识字,普及简单的生存技能。
安吉拉适应得很快,已经开始用有限的彩色笔画X7的风景,灰褐色的天空,暗红色的太阳,还有穿着臃肿防护服的小人。
“这是你。”安吉拉指着一个拿工具的小人。
乔伊注意到小人的眼珠被涂成了蓝色,他摸了摸安吉拉的头。
安吉拉又指着一个拿医疗箱的小人,“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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