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苗谷避世几十载,早就该弃旧图新了!中原都一统了,当下天下太平,什么祭祀,什么圣蛇,那不过是你们、是婆婆固步自封的狗屁规矩罢了!”
他冷笑着用力推开白懿:“白懿,我不想一直逃。白泽夕没做到的事,由我来做。你们改变不了的事,便由我来改变。”
白懿任由他施力,踉跄了一步,微微瞪大双眼,以往从来沉闷的面孔难得出现惊惶:“你要做什么?”
白翎阴恻恻笑着,压声告诉他:“自然是有一日回去杀了那条蛇。”
白懿死死盯着白翎的脸,忽而发觉其实他们苗谷从未真正熟知理解这个少年。
他自小无父无母,百里挑一成为圣子,所有人看他都在看一个缀满了华丽的、不会飞的鸟,只等不久将来的某一刻送入蛇口,为他们谋取和庇护信仰的安宁。
白翎收起笑容,这次真的和等在不远处的楚霖溪一起转身离开。
白懿望着二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心知白翎对他的信任已当然一空,他们间的距离也在今日后会越走越远。
男人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那把短刀。他和白翎的短刀出自同块铁,同一人之手,是苗谷佩刀的族人中,少数有相同铁质的刀。
曾有冶炼者言,人就和刀剑一般无二,江湖之广,出身为同一材质的兵刃,就算所持者分隔千里万里,也总有缘分相聚的时候。他和白翎虽然刀属同铁质,可不会和他们的刀一样,再有这般如一族兄弟这样亲近的关系了。
他们之间的缘分,或许该散了。
白懿垂着头,折身向着反方向走了两步,又皱着眉回头,朝身后的白翎喊:“现在所有人都在觊觎楚霖溪,他已成为中原江湖众矢之的,他此番轻易下山,只怕还有和那三人一样追着你们踪迹寻来的人,你跟在他身边迟早会引祸上身!白翎,你现在北上是最好的选择,婆婆的人追不到那里!只有在那里,你才安全!”
白翎脚步不停:“就算他们来了,我自己也能应付,你不要再来找我。”他边走边回答,侧头余光最后瞄眼白懿,“倒是你,今日闹得风波你自己解决,不要给我和霖溪哥哥找麻烦。”
身后没了声音,只能听见风声和雪声。
白翎走出不远,到底还是忍不住,拧着眉望向原本白懿驻足的地方。可走过的街道上已空无一人,唯有方才踩踏过的棉雪,和地上空出来一小圈干净地面,能证明那里在不久前曾久久站了个人。
“我以为他会强行带你走。”楚霖溪轻声开口,结果没料到白懿只是来给白翎传递消息的,他都做好了要打一架的准备。
白翎收回视线:“我自小就清楚,白懿是婆婆的人,他在我身边是为了监视我……若真打起来,也合乎情理。”
楚霖溪若有所思,摇了摇头:“可我现在想来,白懿像你兄长。既是兄长,他大抵不会这么做。”
“兄长?”白翎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兄长’这词总感觉不适合他。”
楚霖溪盯着白翎故作轻松的神态,突然问:“这么多年,你恨他吗?”
白翎答得自然:“不恨,也不怨。”
少年回想起往事,神色冷然,第一次对楚霖溪说出他幼时的经过:“我从没见过生父生母,有记忆的时候就在为成为圣子而努力。当时仪式上除我以外,还有其余五位孩子,但仪式结束后他们都死了,是白懿将我带到婆婆跟前,也就是那时起,他陪我在苗谷长大。”
白翎顿了一息,才继续轻声说:“他护我十几载,我应该是不能恨他。”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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