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按着裴知意愣是学了十年的刺绣。
听说那丫头才十来岁出头,刺绣水平就很不错了。
港城这边不少白人痴迷刺绣,一件不错的绣品往往都能卖出很高的价格。
要是裴知意如今也在港城,光是靠她那一手绣活儿,就能挣到不少钱。
再加上让张淑玉也去外头找份工作,有两个人挣钱供他花销,他今后的生活才更有保障。
现在,说什么后悔不该那么对裴知意的话,都晚了。
裴知意九成九还留在内地,他们父女俩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再见。
感觉腿疼得愈发厉害的裴叔同,再不顾上跟张淑玉叙旧情,忙催着她推自己去看骨科大夫。
“可,可是我兜里现在没什么钱了啊。”
好不容易在几个年轻学生的帮忙下,把人抬上轮椅,张淑玉看着裴叔同一脸为难。
因着以前手里有不少嫁妆,哪怕父母去世多年,哪怕被裴叔同丢在乡下不闻不问,她也没吃过什么苦头。
因此她花钱大手大脚没有计划的毛病,就一直没改。
之前卖绣品得来的钱,有好几百港币。
她付了三个月的房租,添置不少生活用品后,又给自己买了两身港城这边最新流行的衣服,就没剩多少了。
她本想穿着新衣服去找工作的时候,能让自己看着体面些。
哪知道那些雇主都是没眼光的,她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就让她赶紧走,然后没了后续。
钱买衣服花得差不多了,工作却没能找着,她心里火气本来就大。
又凑巧碰到游行庆祝的队伍挡路,还是庆祝内地政府打了胜仗的,她脾气哪还压得住。
当时就跟几个挡了她道的年轻学生,吵吵起来。
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气晕了过去。
想到这里,张淑玉顿时支棱起来,知道该找谁要钱了!
那几个帮忙张淑玉把裴叔同抬到轮椅上的年轻学生,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讹。
见张淑玉除了脸上有点轻微中风的症状,身体并无大碍,给她付了医药费后就打算离开。
谁知,却被张淑玉一把拽住,说什么都不让他们走。
“你们不能走,你们把我害成这样,必须得赔偿我!”
她不要多,赔她个万儿八千就行。
其实张淑玉更想赖上这几人一辈子,只是她症状实在说不上多严重,说不得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既然赖不上一辈子,她退而求其次,多跟他们要些赔偿费。
几个年轻学生当然不同意赔偿她那么多。
当时他们会吵起来,主要责任明明是在张淑玉的身上。
他们游行确实挡了张淑玉的路,可他们都主动让了道,是张淑玉非得拉着他们不放,跟他们吵。
他们又年轻气盛,见不得她说北边的红色新政府不好,才跟她吵起来的。
“让医生来做病情鉴定,到时候该多少医药费,我们就出多少,多了一分都没有!”
为首的青年斩钉截铁地道。
他家以前也是苦日子过来的,是他家姐进了保洁日化厂工作,家里条件才好起来,可没有那么多钱让张淑玉讹。
就算有钱,也不能白白便宜一个仇视红色新政府,信仰跟他们千差万别的人。
经过医生鉴定,最后只用赔张淑玉两百医药费。
几个年轻学生凑巴凑巴,将钱凑齐后,丢给张淑玉然后抬脚就跑。
生怕跑慢了张淑玉又撒泼发疯,他们可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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