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空气,带着些许长夜未尽的凉意。澄澈蔚蓝的海水翻涌着,卷起一点清新而难以言述的淡淡的木头气味。
是弗朗切斯科的Alpha信息素。傅静思一下就认出来了。
“晚上好。”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熟悉的身影走入视线范围内,自然地开口用英文和在座的其他人打招呼。
弗朗切斯科穿着一件微妙的、不合身的白色短袖,像是在故意显露好身材。肩背的轮廓把布料每一寸都撑了起来,衬上收窄的腰线,显得身形更加舒展。
而这人打过招呼后便转身,面带微笑地看着坐在傅静思身旁的人。后者与弗朗切斯科对视两秒,紧接着扫了眼傅静思,见后者没反应,权衡再三后还是挪动屁股让出了座位。
弗朗切斯科大摇大摆地在那个空位上坐下,然后像是被抽掉脊骨似的往椅背上一靠,身体往旁边一歪,另一只手拉过傅静思的一条手臂搭到自己肩上,靠在傅静思胸口作大鸟依人状,说:“出来寻欢作乐为什么不叫上我?”
说话时胸腔引发的震动透过他们贴近的身躯传递而来,而傅静思的心跳声也无所遁形。
怦怦。
傅静思没有任何回应。
他没有回答弗朗切斯科的问题,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靠在自己身上的这人一点,却同样没把搭在弗朗切斯科肩上的手收回。
两人姿态亲密靠在一起的场面令在场的其他人都震住了,大家出于礼貌以及生怕冒犯到傅静思,下意识地想要遵循非礼勿视的原则,可惜转开视线几秒又忍不住朝这边偷瞄一眼。
“这位是……?”短暂的沉寂后,终于有人主动问道。
按礼节来讲,傅静思应该要作为中间人向双方介绍彼此的身份,然而自从弗朗切斯科出现后,他就跟哑巴了一样一声不吭。
这个反应相当罕见,因为傅家大少爷是出了名的圆滑,很少会让气氛冷下来。
“Caracciolo.”缩在傅静思怀里的弗朗切斯科打破了沉默。
他没说名字,只报了自己的姓氏,却也足够了。
作为在那不勒斯扎根千百年的古老家族,卡拉乔洛家的作风始终保持着低调。若是在街上随便拦下一个普通人,问知不知道卡拉乔洛这个姓,大概鲜少会有人点头;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这个姓氏的分量和其背后代表的东西却是不言自明的常识。
就像傅静思大部分时候也只需要说自己姓傅。
如果连这些都不知道,便说明本身就不是这个圈子的人。
这一秒钟无人作声,但沉默中却流动着心知肚明的微妙氛围。
“卡拉乔洛先生要喝点什么吗?”片刻后,询问响起。
“我跟傅静思喝一样的。”弗朗切斯科笑意吟吟地回答道。
那人闻言,招来侍者准备再点一杯。
“不用了,”此时此刻,傅静思终于开口,他把自己那杯还剩大半的酒塞进弗朗切斯科手里,说,“喝。喝完回去。”
弗朗切斯科接过酒杯,靠在傅静思怀里眨眨眼,问:“一齐回去吗?”
这人确实有一张刀刻斧凿的脸,轮廓分明而立体。浓眉压着眼,鼻梁高挺,下颚线锋利,像是多看一眼都容易割伤心尖。这样一张脸在光打上去时,干净利落地切割出片片光影,简直就似一件艺术品。
傅静思的视线轻飘飘扫过,不作回答。
于是在沉默中,弗朗切斯科举起酒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后者,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冰块碰撞沁着水珠的冰凉杯壁,发出丁零当啷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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