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贴了张遮光眼贴,这会儿被雨水淋湿有些失去粘性,我干脆将其一把扯去塞进裤兜里。
靠得近了,才听出此时演奏的是一首钢琴舞曲。零落的音符高昂急促,如同室外浩荡的雨,紧密相连,没有一丝喘息的余地,就这样伴我半程,最后在我步出通道时,戛然而止。
眼前豁然开朗,我呼吸一窒,多少被通道外的景象所震慑。
茂密的植被生机勃勃,巨大的水晶灯璀璨闪耀,舞厅内杯觥交错,每个人穿着华丽,脸上都戴着半张野兽的面具,空气中满是烟酒、皮草,与金钱的气味。
宗慎安尽管没遗传给宗岩雷什么优秀的基因,但办宴会的水平看来是很好地遗传下来了。
钢琴的音符幽魂一般再起,犹如蜻蜓点过水面,轻盈欢快,我迈出第一步,接着第二步……
越来越多人透过面具看向我,透出的一双双眼眸中不乏好奇、嫌恶、戏谑,甚至欲望。
忽然,胳膊被一只手牢牢抓住,扯到一边。
“欸!”浑身的肌肉顷刻间紧绷起来,我猛地抬手挣脱,退开两步,警惕地盯着对方,“你干嘛呢?”
“别紧张,是我。”戴着灰兔子面具的男人举了举双手,以示友好。
我认出他的声音:“许经理?”
“是我。”对方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斯文和气的脸。
“怎么没人带你进来?”他上下打量我,“你身上都湿了。”
外套湿得最厉害,被我脱在了门厅处,里头的白色T恤有外套遮挡的地方还好,没遮挡的胸口直接贴住身体,都能看到底下的肉色。
我扯扯露出大片锁骨的领口,窘迫地笑了笑,将那名男仆一去不复返,打他电话又打不通的事和盘托出。
许成业掏出手机一看,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抱歉抱歉,到我日常入睡时间,手机自动变成睡眠模式了。你这湿着也太难受了,我给你去找条毛巾吧……”
“不用不用,”我制止他,“麻烦您直接带我去见宗先生吧。”
儿子还在车上等着我,随时都会醒,我没时间慢慢来了。
“那……好吧。”许成业拗不过我,只得扯了长桌上一块餐巾供我擦拭,随即带我绕过人群,往舞厅另一头走去。
一路走,他一路叮嘱——不要供出他,话不能乱说,眼睛不能乱看,最重要的是,一旦宗岩雷动怒,就要有多快跑多快。
我满口答应着,跟他到了一扇由保镖驻守的厚重大门前。
重新戴上灰兔面具,许成业示意保镖开门。两人领命,一左一右握住门把,缓缓开启黑色的雕花木门。霎时,一种粘稠、暧昧,甚至有些上不了台面的靡靡之音从门里倾泄而出,与前厅高雅体面的钢琴舞曲形成鲜明对比。
密闭的空间充斥着浓烈的烟草气息,三张宽大的牌桌分布其中,每张都堆满了筹码,在荷官主持下进行着一场场豪赌。
房间的一头,美丽的金发女郎婉转低吟着,红唇轻启,媚眼如丝。而另一头,两位手脚纤长,只在腰间裹了条白纱的男舞者如同两条扭曲的蛇,互相攀附在一根金属钢管上,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与核心力量。
这是最后的逃跑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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