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我向他承诺。
这世间的所有事物,大致能分成两类——需要的,和不需要的。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不被任何人需要的那一个。母亲离开带走了弟弟,父亲把我卖给了吃人的贵族,祖母只在乎自己的儿子,从未关心过我的处境。我就像一粒微尘,震动、爆炸、死亡,都引不起这世界的“巨人们”一点的侧目。
宗岩雷问我有没有恨过母亲。我并不恨她,我只是遗憾,遗憾自己对她并非必不可少。
知晓我存在的,清楚我和宗岩雷关系的那些宗家仆从,总是对我投以怜悯的目光。在他们看来,我是被一味索取、压榨、剥削的那一个。但其实并不是。
我和宗岩雷,是双方受益的互利共生关系。他靠我的肉体获得生命的延续,我靠他的需求达到精神的满足。我享受他对我的依赖,享受每次“修复”他的过程,享受他对我器物式的占有欲。
需求与需求,这是世间最稳固的关系,最紧密的同盟,我以为这种关系会持续到我们其中一方死亡为止。
可当我们十九岁时,宗岩雷突然拥有了痊愈的可能。
我们的同盟崩塌了。
浑身酸软地从床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床上的输液袋。我迅速梳理了一遍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从皇太子的宴会回到车队宿舍的。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此时是早上八点,也就是说我整整失去意识有十个小时。
身体已经无碍,胃不仅没有任何不舒服,反而有些饿了。我拔了针,简单洗漱了下,想着去食堂吃点东西,才穿好衣服开门,对面的门偏巧也在这时开了,宗岩雷穿戴整齐地从本该无人居住的宿舍推门而出。
他看到我,愣了下,随即视线下移,来到我的手背:“你自己拔了针?”
我拔针拔得有些粗暴,流了不少血,虽然刚刚有好好洗干净,但还是心虚地往后藏了藏手。
“我饿了,急着去食堂吃饭呢。少爷您吃了吗?”食堂早餐只供到九点,再迟就没得吃了。
宗岩雷无视了我的问题,反手关上门,抬抬下巴道:“滚回床上待着,等会儿会有人送早餐过来。”
他说完就要走,我猛地记忆回笼,想到昨天炳哥说的话,忙叫住他:“少爷,您昨天得到的赏赐里,有块增城的苗木基地,我能不能……用钱跟您买?”
他停下脚步,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脸上泛着那种有人要遭殃的笑:“昨天皇太子确实赏了我几块地,但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苗木基地。而且就算有,你要我就卖给你吗?”
“我把这次赢的奖金全都给您,求您了,我只要那一块地就够了。”
“那个人很重要吗?”宗岩雷突然没头没尾来了句。
我没听懂:“谁?”
“让你问我要钱,又问我要地的那个人,很重要吗?”
重要吗?
一个不再需要我的人,问仰仗着我、依赖着我的人重要吗?他怎么会明白,在被他像块破布一样扔出宗家后,我到底是靠什么活到现在。
“嗯,重要。”想了想,我补充道,“很重要。”
“好。”他眼里笑意加深,缓缓朝我走来,“还记得以前我们玩过的游戏吗?我提要求,你做到了,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祖母的身体一向不大好,我16岁那年,她被查出身患癌症,每月的治疗费用惊人,根本不是我那点微薄工资能负担的。我骗祖母她只是一些小毛病需要调理,回去就给宗岩雷跪下了。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