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直觉有时就是这样玄妙,即便没有亲眼目睹,我依旧能感觉到,这骚动跟宗岩雷有关。
而等我拨开人群挤进去,看到人群正中与教授还有巫溪晨争论着什么的宗岩雷时,也直接坐实了这份猜测。
宗岩雷选修的是一门通识课,授课教授也是一名净世教主教。
这位姓郑的主教虽然多年后被爆贪污受贿、奢靡度日,完全与他平时清贫示人的形象相悖,但那会儿,没人质疑他对圣教教义的尊崇与坚持。如果要评选净世教在这世上最忠诚的信徒,名单里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孩子,他们说,你在质疑神对于人世的爱。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走到了这里,便该明白——苦难从不是惩罚,而是神亲手雕琢灵魂的工具。”
圣哲大学的学生制服是纯净的白,郑主教身着一袭红色金线袍,身处中心,便犹如滴到雪中的一点鲜血,分外显眼。
“正是那些痛、那些苦、那些被迫卧床的岁月,让你脱去凡人的皮囊。唯有在苦难中,你才能被净化,才能靠近神的意志。”
他身姿笔挺地立在宗岩雷面前,语气温和得像春日拂面的暖风,可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尽是难以隐藏的、高高在上的怜悯与冷漠。
宗岩雷淡淡瞥了眼一旁的巫溪晨,脸上还算恭敬道:“我想,是表叔误会了。我说的是:‘苦难没有净化我,只是把我身上的皮肉一层层割掉,让我生不如死。这绝非神的恩赐,而是命运的折磨。’”
巫溪晨冷笑:“你以为自己是靠意志活下来?若不是神看你可怜,你早已在襁褓里断气。你能够出现在这里,即是苦难赐予你的荣耀。你不知感恩就算了,竟还在这里诋毁神的慈悲……”
郑主教蹙了蹙眉,让他稍安勿躁。
“没错,孩子,你把神的慈悲误解了。神让你受苦,是因为你被选中。安逸会腐蚀人性,只有痛楚才能逼人觉醒。祂把最沉的太阳放到自己肩上,是在告诉世人:所有的痛苦终将转化成这世间的能量,辐照大地。祂把最深的痛给你,是在告诉你:你终将成为最强、最好的那个,为蓬莱带来荣光。”
他这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要糟。他拨动了宗岩雷身上那块绝不能碰的“逆鳞”,这就好像在说,宗岩雷所受的苦都是他活该受的一样。
果然,宗岩雷静静注视他,分明可以顺着他的话说,承认是自己的错,将此事揭过,他却偏偏不要。
“最强,最好?你们说苦难是礼物,是因为你们不需要承受它。可旁观者有什么资格替身处苦难中的人美化苦难?如果我是被选中的,那我的话就是神的旨意。我要你们和我一样痛,你们愿意吗?”他举起双手,让众人看他手上层层缠裹的绷带。
郑主教平时没事就爱在课上宣扬一些“苦难论”,动辄把日神拿出来说事,也很爱以苦行的名义对学生施行体罚,因此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
可再不喜欢,他仍是圣教主教。宗岩雷的行为无疑是对他的公然挑衅。人群窃窃私语起来,一时,宗岩雷成了羊群里那只最与众不同的黑羊。
郑主教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我立马读懂这份转变——他已失去耐性。
我忙推开前面几人,闯进纷争中心,将宗岩雷挡在身后。
“少爷不是那个意思。郑主教,宗家向来是圣教最虔诚的拥护者之一,每年都会捐赠大量献金,您是知道的,宗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会渎神?”我一再强调“宗家”,希望郑主教顺着我给的台阶下来,不要被巫溪晨带偏了。
“哟,宗家的好狗来了。”巫溪晨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宗岩雷,忽然脸上笑意更大,面向郑主教不怀好意地提问,“郑主教,校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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