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音在等候室里回荡。几乎是同一时间,空间像是被切开了一道口子,一扇灰黑色的金属大门凭空出现。门上浮雕着错落的城市轮廓,冷光的照射下,有种别样的历史沉淀感。
“路上小心。”
我握住冰冷的门把,正要拉开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我和以悠同时错愕地回头。
宗岩雷端坐在一把深红色的高背椅里,长腿翘起,姿态松弛却不显懒散。他手中端着一只精美的白瓷茶杯,杯沿细薄,釉色温润,很衬他的发色与眼睛。
看着我,他轻弯唇角,朝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又补了句:“回见。”
“回……回见?”以悠哪里见过宗岩雷这样和颜悦色的模样,与其说是受宠若惊,不如说跟见鬼了似的。
我好笑地扫了他一眼,推开门,在耀眼的白光中,朝身后摆了摆手:“回见。”
白光过后,出现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城市景观。
街道的走向、建筑的高度、乃至远处老城区略显杂乱的天际线,全都与记忆中的增城分毫不差。
一时间,我不免有些恍惚。
“哈哈,今年是城市主题哦。怎么样,很逼真吧?”负责带我勘察赛道的工作人员见我愣在原地,笑着解释。
“是,太逼真了。”我说。
她抬手示意我上车,随即启动悬浮吉普,从起点缓缓前行。若非赛道上不时出现的突兀陷阱标识,这一路就像是什么城市观光导览。
城市模式在GTC比赛中其实并不罕见,但是……
“那些行人是怎么回事?”我指着街道上那些神态各异、甚至会在斑马线上来回走动的“行人”问。
他们看起来同真人别无二致,连衣服的褶皱和眼神的闪烁都完美模拟。
“哦,那些是AI。”工作人员不以为意地说道,“比赛时,他们会完全模拟真人的行为逻辑进行不规则走动。不小心撞到的话,会有相应惩罚哦。”
我并不意外,问:“什么惩罚?”
“领航员的视力会被‘夺走’。”
“撞到一个就全夺走?”
“当然不是。”她笑着摇摇头,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小段距离,“撞到一个,大概夺走10%的视力这样。”
我抿住唇,没再发问。
增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过去六年,我开着苗木基地的货车,不知道在这座城市送过多少次货。不用地图,这里每条道路的长短,每个红绿灯的用时,我都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这是我的主场。然而,偏偏是这样的惩罚机制。
行人太密集了。一般赛车在城市直道上的峰值时速可以达到300公里每小时,如此高速下根本无法轻易避开随时蹿出来的行人。
这是道简单的选择题:想避开,就要降低速度;要全速通行,就势必要牺牲领航员的视力。
大部分车队应该都会选择前者,毕竟没有视力的领航员,就好比被拆走方向盘的赛车——动力还在,却再也无法指引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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