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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回答。

宗岩雷很轻地笑了一下,似乎早知道答案,并不意外。

“所以您永远不会懂,我现在有多恨他……恨到甚至想用自己的死亡来惩罚他,哪怕……他并不在乎。”

这个孩子从小就是来折磨她的。

巫溪俪闭了闭眼,听不下去,一把掀开帘子冲了进去。更难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当她看到病床上的宗岩雷时,所有话都卡在喉间,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为了防止他躁动伤害自己,医护给他换上了束缚衣:双手交叉,长袖扣在两侧;脚踝也同样被束缚带绑住。

他身上与地上的血迹都已清理干净,此刻他戴着氧气罩,脸上除了零星几处皮肤溃烂,只剩无声地、从嫣红眼尾滑落的眼泪。

那些泪水显然已经流了很久,沾湿了他的睫毛和鬓角,甚至在枕头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好像全然未察觉自己正在落泪,抑或将那些泪水误认作别的什么,即便面对巫溪俪,他的神情也无甚波动,只是怔怔望着上空,眸中一片灰暗。

宗岩雷刚出生就被抱给巫溪俪,这么多年,她只在他幼年时见过他哭。

大约四五岁,从他发病开始,他就很少再哭。他变得敏感暴躁,不喜欢旁人的触碰,也厌恶那些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七岁时,他无意听到伺候他的男仆向他人抱怨,说他的伤口有多恶心,那些敷料的气味有多难闻。他大发脾气,随手抓起一旁的花瓶砸过去,正中男仆后背。

男仆吃痛转身,见是他,吓得面无人色,忙跪地求饶。

宗岩雷不理他,转身回了卧室,大哭一场。那是巫溪俪记得的,他最后一次哭。

事后,那名爱非议主人的男仆被她抽了一顿鞭子,半死不活地丢出了宗家。

主人若不能让仆人恐惧,仆人就会得寸进尺。她以为自己教会了他,可他似乎始终学不会。

不仅没学会,还让一个仆人蹬鼻子上脸。

“你……”巫溪俪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的斥责。

面对这样无助的宗岩雷,她胸腔里那团本该磅礴的怒意忽然被掐断了。她的心脏在看清这个孩子的痛不欲生时,像被人攥在最酸楚的地方狠狠一拧,毫无道理,也毫无预兆,她一瞬间头脑空白,连声音都开始不稳。

她的孩子……

她的脑海里模糊地闪过了一个念头,又很快消散。

这情绪来得太突兀,像一个被特定情景触发的秘密程序:前四十多年一直埋在她身体里,隐秘得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如今一旦触发,叫她本人都惊住了。

她被这股陌生的情绪控制,对姜满骤然间升起巨大的怒意。这股庞然的怒火促使她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出去了。

她走到大宅最边缘的一间会客室。那里有一扇窗,正好能看见林子边行刑的画面。

她看见姜满被鞭打得满背是血,看见李管家几次叫停,问了对方什么,又示意继续。

巫溪俪心中诧异。这样的酷刑下,他竟然仍然要走?

李管家注意到了窗前的身影,朝建筑方向走了几步,似是在等候她的下一步指示。

如果女主人点头,他将会一直抽下去,直到姜满咽气为止。

然而巫溪俪抬手,示意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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