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辞一连待了三天,统共只抓到老板睁过两次眼。
不过根据他的观察,老板虽然人在摸鱼,账户上的钱却同连绵的鼾声一起悠哉悠哉上涨。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很奇怪,可旅者们都会安静地留下赎书钱,没逃老板的账。
将《于是生活像极了生活》放回书架上挑选下一本时,黑毛的思绪也在面前这轻纱质的光束中舒展。
他想,如果之后世界顺利走到结局,等一切尘埃落定,他或许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也开一家书店。
到时候在后面摆上咖啡机和奶茶桶,躺椅放在吊兰后阳光只能落进一半的地方。
反正郁女士挣的钱也够他花一辈子了,不用为店里的收入发愁。
一次不小心靠在桌边睡过去,郁辞醒来时发现身上披了一条黑绒银纹的毛毯,散发着浅淡的皂角香,一旁是未拆开的七分糖热奶茶,看样子刚过来不久。
老板待在老地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吧台后露出的书脊尖尖,瘫在脸上像是勉强合适的房子。
郁辞眼底朦胧逐渐褪去,他扯下毛毯看了眼时间,想了想没把手上看了一半书带走——内容有点无聊,不然他也不会看睡着了——奶茶带走,毯子叠好放到小方桌上。
路过吧台时,郁辞听到老板慢吞吞指了指桌上的一本黑皮书:“送给你了。”
声音隔着脸上书显得含糊,意外的年轻。
片刻。
玻璃木门合上,郁辞拎着意外获得的奶茶和新书消失在拐角尽头。
-
夜晚。
明月高悬如昼。
“你怎么才来。”白堕抱臂不耐烦转身,嗅觉先一步闻到熟悉的味道,回头,“嚯,云暮你咋变成这样了。”
代言人少见地看到红黑发的少年一身浴血的模样,仔细看,血液粘稠成块,似乎掺杂着点糜烂而大小不均的肉沫。
白堕视线抬到云暮带笑漠然的唇角、眼底,轻轻打了个寒颤。
咦惹,谁不长眼惹这家伙了,笑得比他还反派。
二十分钟前,郁辞再次偶遇宣天宇。
历史公园里遗留下来的小型祭坛无人维护,纹路被磨得分辨不清,人烟稀少时更添幽旷。
少年在郁辞面前突然变成两半,鲜血挥洒至高空,一个椭圆球体率先滚落到身前不远处。
郁辞视线对上宣天宇笑容僵住的脸,随后残缺不全的尸体便同时爆炸开,血肉四溅,宛若一场盛大而狂热的烟花。
同时还有凭空冒出的花束般的血液触手。
距离太近,郁辞身上不免沾到了一部分,石制祭坛被炸得下陷,鲜血勾出古老文字轮廓鲜明,但凡郁辞反应慢上半拍,就该成为血染祭文的一部分了。
眼下听到白堕的话,郁辞反问:“你不知道?”
“哈?”白堕纳闷,和他干瞪眼,“我应该知道吗?”迟疑,大写的不明所以。
果然,以白堕的智商还远不到他怀疑自己的时候,郁辞了然,所以是陆曲生和坎修忒搞的鬼,对方已经忍不住预备对血液和异管局下手了。
如果今天宣天宇没有跟着他出门,而是待在人流密集的地方,绝对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这么算让他碰上也算一件好事了。
黑毛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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