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声问道:“眼尾怎会红了?”
是啊,明明高兴,为何会眼眶发烫?
洛千俞抿了抿唇。
也许……是这一路走得太过艰难,而他们相互扶持,渡过生死,跨过轮回,才终于走到今日。
他没说话,过了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依旧垂着眼帘,似是醉了,又似是困了。
闻钰声线愈发低沉放柔:“少爷困了?”
他这么叫他,恍若回到当初,闻钰还是他贴身侍卫的日子。
下一刻,腿弯一沉。
洛千俞被抱了起来。
闻钰一路行至锦鳞院,进了内屋。恰逢找到折扇刚欲外出的皈喜,见自家殿下醉得不省人事被人稳稳抱在怀中,皈喜身形一顿: “盟主大人,这种事交由奴才便好……”
闻钰没说话,只将少年轻轻放到床上。
俯身欲起时,脖颈却忽然被人轻轻环住,闻钰身形一滞。洛千俞朦胧之中,小声唤道:“……哥哥。”
片刻沉默,闻钰缓缓垂首,将少年一点点揽紧,低声道,“…嗯,哥哥在。”
皈喜愣住,静立原处。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他神色若有所思。
片刻后,无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
翌日,洛千俞悠悠转醒。
朦胧晨色透进帷幔,四下静谧无声,他猛地坐起身,宿醉的余韵作祟,只得撑着榻沿,茫然望向帐外。
完了。
全毁了。
昨夜,他竟然就那么直接说出口了?
洛千俞如遭雷击。明明深知他爹的脾气,毫无铺垫,仗着酒意,简直就是个莽夫。
可是……老侯爷是应了?不对,那是真实发生,还是宿醉后的幻象,亦或单纯做了场梦?
闻钰在哪儿?
洛千俞翻身下床,匆匆更衣,顾不上下人递来的水盆,径直踏出院门,下意识便往主堂奔去。
将至堂前,脚步倏然一顿——
堂内隐约传来人声。
愈走近,那声音也愈沉着清晰,字字落进耳里。
“……我二人非一时兴起,亦非意气冲动。在下倾心小侯爷已久,心意笃定,愿与他晨昏相伴、风雨同担,共度往后岁岁年年。”
“我知二位长辈疼他惜他,我亦会将他放在心尖之上,以一生为诺,护他周全,免他忧苦,予他一世安稳喜乐。今日登门,赤诚请愿,唯求伯父伯母,将千俞托付于我。”
洛千俞脚步一顿。
这声音熟悉不过……是闻钰的声音。
他快走几步,藏身于堂前廊柱之后,悄悄探首望去。闻钰正单膝跪地,脊背挺直,似以礼相求。堂前正座之上,老侯爷愈孙氏面露惊诧,孙夫人则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绢帕。
闻钰竟独自一人请见他的父母。
甚至坦白了身份。
主屋太过安静,洛千俞微微屏息,心头惊涛骇浪。
孙夫人沉默片刻,终是犹豫启口,忧心难掩:“你是尊贵的九幽盟之主,天下第一人,什么样的人物不曾见过?俞儿少年心性,玩心又重……若是有朝一日,他忽然想娶妻了,或是……或是厌了这段关系,尊主届时又会如何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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