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一股脑地将所知所闻倾吐出来:
约莫四个月前,这户姓黄的人家搬到了山上。
阵仗颇大,竟是衙门的保安队帮着搬运的。这小镇上没有显赫乡绅,衙门便是顶天的势力,而衙门保安队长还恰巧是黄家的远房亲戚。
黄老爷一来便大手笔买下整片山头,更在山顶建起一座戒备森严的庞大庭院,二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护卫日夜轮班看守。
这家人深居简出,严禁外人靠近前庭,神秘莫测,只知极有钱,也极有权势。
起初一个月还算风平浪静。
后来,黄老爷便派人下山购买仆人,且指明要签死契。
起初无人愿意。
山民虽穷苦,却远未到卖命的地步。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风声变了。
先是听说隔壁村谁谁签了死契,那家人转眼就得了十块银元!
十块银元!对于这些终年吃不饱饭的闭塞村民而言,无异于天降横财!
渐渐地,上山的人多了起来。
人们也确实看到那些卖身者的家属,生活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一想那庭院如此奢华气派,自欺欺人的想,进去说不定是享福。
既能给家里省下口粮,又能换来巨款,简直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买卖!上山的人愈发踊跃。
可好景不长,黄老爷开始挑剔了:老的不要,丑的不要,脏的臭的也不要!
这下可难了。
愿意去的多是老人,谁家舍得让正值壮年的劳力或年幼的孩子去签死契?
但当黄老爷把价码提到二十块银元时,情况瞬间逆转!上山的人几乎挤破了头,名额要靠“抢”才能得到。
妇人的丈夫体弱多病没几年活头了,便想用这条命为妻儿换点活命钱,执意上山。
妇人拦不住,不死心的一路追到庭院。踏入那森严的大门,两人心底却猛地一沉,偌大的庭院死寂无声,仆役寥寥无几。
那些之前签了死契进来的人,都去哪儿了?
一股寒意直透骨髓。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但孩子还小,家中一贫如洗。
面对这可能是唯一翻身的机会,男人去意已决。妇人被粗暴地赶了出来,一同被丢出来的,还有沉甸甸的二十块银元。
可悲的是,她刚到家,钱就被公婆和小叔子一家强行夺走了。为了三个年幼的孩子,她只能忍气吞声。
再后来,自愿上山的人越来越少。
上山的方式,也从自愿变成了被家人五花大绑押送,或被亲戚花言巧语诱骗。为了二十块银元,甚至有人专门去外面拐骗流民送上山。
周边所有村子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死寂中。
除了对银元病态的渴望,更深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所有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不敢也不愿再提及山里的事。
直到半月前,隔壁那老两口闹出了大动静。
他们要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送上山!女孩的哥哥是个血性汉子,心疼妹妹,深知上山便是永别。
得知消息,抄起锄头就从田里一路追到山上。后来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哥哥再也没回来,而那对夫妻和两个女儿面无人色地逃了回来。
一家四口都生了一场大病。
村里不是没人好奇他们究竟在山上看到了什么,可无人敢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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