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手指微微蜷起,在原地缓缓踱了两步,看着地面铺设的大理石上蜿蜒的花纹走势,像是这个家族盘根错节的隐秘,又仿佛命运的脉络。
忽然,她脚步停下,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梁承舟。
“你一直口口声声说爱他,要把他打磨成完美的继承人,但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是在恨他呢?”
梁承舟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旋即被更浓的不屑覆盖:“恨?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不,你就是恨他。”白听霓步步紧逼,“你恨他身上的‘软弱’,恨他不合时宜的‘良善’,恨他身上那股执拗。你恨这些特质,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在你看来是继承人的缺陷,更多的是因为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你早逝妻子的影子,对吗?”
“关她什么事,她已经死了很久了!”他的气势突然凌厉起来。
“你痛恨你的妻子,痛恨她执迷不悟,痛恨她的理想主义,痛恨她不肯妥协。可这么多年过去,你最该痛恨的,难道不是那个无能的自己吗?”
“够了!”梁承舟霍然起身,拍案而起,“你懂什么!又开始卖弄你那些心理学上的玩意儿了。”
顶着他吃人般的眼神,白听霓却愈发冷静,她甚至还向前走了一步:“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承认你的失败?”
“这些年,你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放过你的孩子。你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挣扎,你想证明给自己看。
“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所有不服从的人,所有天真的幻想,要么被摧毁,要么被同化。”
“我让你闭嘴!”
“你想看我们两个重蹈覆辙,想把我们两个推到跟你相同的处境,想看我们抉择,想用我们的结局来为你当年的选择正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一柄尖利的白刃,刺破一切虚伪的遮掩。
“可事实上就是你逼死了你的妻子!你不敢承认,不愿承认,只能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以此来掩盖你彻头彻尾的失败和无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白听霓的脸被扇到一旁,慢慢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几缕发丝粘在她失去血色的脸颊。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她慢慢的、平静地回过头,甚至没有抬手去捂,也没有整理凌乱的发丝。
她站直了身体,重新面向他。
梁承舟喘着粗气,腮边青筋跳动,看向她的眼神阴郁到可怕。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洞悉一切、照亮一切的太阳,让所有阴暗角落滋生的恶都无所遁形。
他恨不得立刻让它熄灭。
“你在愤怒。”
她又一次开口了。
声音依然冷静,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审视,“愤怒是因为恐惧,你又被我说中了。”
梁承舟胸膛剧烈起伏,手中那只玉雕貔貅几乎要被捏碎。
“你!好!很好!”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威严稳重的面具彻底碎裂,“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自以为可以挣脱命运的人,最后能有什么样的好下场!”
“你放心,”白听霓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是孟照秋,你大可以看看我能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
一个私密会所内。
梁经繁和那人见面。
两人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酒酿醇厚的香味。
“我答应了周正清,在他进去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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