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两者,书籍,还有他母亲。
可惜天不遂人愿,所爱之物变质,所爱之人离世。
在失去妻子之后的每一刻岁月之中,师明至都活得无比煎熬与痛苦。
而师寒商这个小儿子,或许是因为实在长得太过像他的亡妻,师明至每每看到师寒商,都会难以自制的痛苦不已,所以久而久之,便只能躲着他,避着他。
直到六岁那年,一位身披银盔铠甲的陌生将军风尘仆仆而来,与他父亲彻夜长谈,第二日,两人请命而来的圣旨落下,即日整装出征。
再然后,便是大半年的辞家不归,直到某个天寒落雪之日,遗书寄回。
此为渴望而不可得。
而六岁之后,师寒商依赖于师云鹤,长兄如父,亦是府中顶梁之柱。
可师云鹤为谋前途与生计,不得不在皇室与贵门之间辗转周旋,虚与委蛇、含笑周旋,师寒商看在眼里,便再不愿受他人讥笑白眼,迫切着想要早些独当一面。
此为可得而不愿求。
那对盛郁离的依赖呢?
他渴求吗?
又可求吗?
他忍不住问自己,可在疑问落下的瞬间,他便有了答案。
此为不渴而既得。
师寒商忍不住抚住额头,忽觉有些好笑。
渴望的却求不到,得到的却不忍要,他在朝堂之中辗转浮沉,早已见惯了世态炎凉,明白人心叵测,可盛郁离此人,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打地他封闭的心措手不及。
对于盛郁离对他的好,是不曾渴望,却触手可得的。
是他最为意想不到,却偏偏真的得到的。
可这番“得到”,却莫名让师寒商有些心慌。
他害怕有朝一日,若是盛郁离不再对他这般好了,忽然想要离开,去娶妻生子,抑或只是想要远离他,无论什么理由,那他都可能已经······无法像之前那般决绝坦然了。
纵使盛郁离曾与他发过毒誓,可师寒商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师寒商从不是这般受制于人之人。
师寒商忽而一把抓住盛郁离的手臂,正准备帮他倒温水的盛郁离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中水都抖落了不少出来,洇湿在袖口上,也险些洒在师寒商从宽袖中滑出的那一截冷白有力的小臂上,吓地一跳脚。
“怎么了怎么了???”盛郁离忙将手中茶盏放下,见没有泼着师寒商,这才松了一口气。
检查了一下杯中温度,盛郁离将还泛着温热暖意的白玉茶杯放入师寒商手中,小心问他:“烫吗?”
虽是茶杯,可自从赏花宴那日,宋青说了茶寒对胎儿不好之后,师寒商无论是在书房办公,还是在卧房歇息,屋中备下的,便都由西湖龙井,换为养身清汤了。
师寒商摇了摇头,将那茶杯中的清汤一饮而尽,待将茶杯递回去,盛郁离重新放回桌上之后,他才开口。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一些,师寒商缓缓道:“盛郁离,我知你是信守承诺之人,可···可我还是要告诫你,倘若有朝一日,你真的决心要离开,不允许一言不发的不告而别,必须提前知会于我,也······提前告知孩子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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