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杯汤色漂亮的普洱推到池舟面前,轻声道:“池舟,你忘了我三十七次。”
从五岁开始,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等池舟。
甚至另一半的时间里,他要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让池舟重新想起他。
只有他一个人,在反复咀嚼只他一人记得的过往。
他就这样过了半辈子。
可他今年,也才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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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写到足够二合一的字数[爆哭]评论区给大家补红包[可怜]
第40章
池舟很久都没能说出话。
屋外风声轻缓, 草木生长;屋内一壶热水泡了茶,氤氲的水汽弥漫,将一方狭小的空间渲染得如梦幻真。
池舟隔着水雾看向谢鸣旌,见他眉眼低垂, 表情平淡, 好似全程都在说旁人的故事。
他说起幼时洒在宫墙外的那道夕阳余晖, 橙黄的光线斜落上暗红的墙, 分明是冷宫内常见的景象, 却因那棵爬了太多次、快变成歪脖子的槐树上挂着的浅白槐花,和树下等了许久, 百无聊赖地摘下槐花放进嘴里嚼的孩童,而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说围猎时山林间奔跑的白兔,在无人知晓的河道, 经由金尊玉贵的小侯爷一通打理, 变成落魄皇子腹中一顿餐食,却也说起另一支钉入小腿的箭。
最开始的时候,谢鸣旌极易被“池舟”伤害到。
他其实并不知道两个池舟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他太小了,甚至不能完全确定这是两个不同的人,而非又一场戏耍他的玩笑。
他只是固执地将两人分开,强硬地在心里筑起一道高墙, 只允许池舟进来。
但或许是因为池舟和“池舟”之间的关系比他们要亲密,如果其中一个想要模仿另一个, 幼年时期的谢鸣旌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现破绽。
所以言而无信成了常态, 戏耍玩弄成了日常。
但是另一个“池舟”并没什么耐心,装也装得不彻底,总是很急切地伤害谢鸣旌, 并在看见他受伤之后露出嫌弃厌恶的表情。
然后六殿下便清楚,池舟又不见了,他就变回冷宫地砖里挤出缝隙生长的杂草,无波无澜地自己保护自己。
和以前的每一日,没有任何不同。
说来也很奇怪,谢鸣旌的成长轨迹里遭遇过太多伤害。
在外人看来,冷宫长大的小皇子一定得是畏畏缩缩、怯懦不堪的,所以管事太监能欺负他,御膳房的厨子也能欺负他。
只是太监会莫名其妙摔断腿,厨子会因为一道御膳犯了忌讳被皇帝拖下去打板子。
谢鸣旌早就能熟练地将自己身上受到的疼痛作为武器,加倍返还回去。
唯独池舟。
他在他身上受到过那样多的伤害,却一次也没报复过。
池舟听着他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原主对他做过的那些事,喉间干涩,颤着手抬起茶盏抿了口茶水润喉。
良久,他才终于出声打断:“为什么?”
为什么不像报复其他人那样报复回来,哪怕没办法让宁平侯死,但要让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缺胳膊断腿,甚至瞎眼耳聋,对男主来说应该都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一来,他根本就不至于在日后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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