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梁苛说话不客气,段需和很难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平时叫我大度一些不要黏人是你,到我弟弟的问题上,就没事找事总跟我吵架的也是你。”
“需和,我只是……”
梁苛的话被打断了,有人出来与他交谈,段需和听着他浮夸的社交套词,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决定再给梁苛五分钟,再多没有。
好在梁苛很快回到了通话,他叹了口气,语气终于柔和了一些:“警察不是说会跟进调查吗,你为什么要自己去,难道你觉得你比警察还聪明?”
段需和揉了揉自己散乱的头发,他想要心平气和地交谈,平时他没什么主见,都可以听梁苛的,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不会让步。
“世界上有那么多走失的的儿童,办案的警察根本就忙不过来,但是我们家长不一样,每个小孩的家长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他的,我对弟弟也是,你难道不明白吗?”
梁苛:“我担心你,你看现在都几点了,自己一个omega跑到那种山里面,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一个人跑到山里。”段需和有一瞬间失语,“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来呢,你宁愿跟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去参加那种无聊的晚会,也不愿意陪我,还总是在我做事的时候打电话来指责,你觉得这有意义吗。”
“段需和!”梁苛看来是装不下去了,对他怒吼,“都已经找了这么多年了,你每次都放下一切去追求那些根本不可能的希望,自己的日子不过了,还要我也陪你下水,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段需和听着他的咆哮,他想让自己坚强一点,但是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真奇怪,他明明觉得自己是有道理的那方,梁苛却总能理直气壮地伤害他。
他不想再争吵了,他要做一个冷静的人,可是因为哭泣,他说话断断续续:“我只是想……我只是……我没有办法,你好好玩吧,等我回来再说,对不起。”
梁苛听到他哭,立刻挂断了电话,段需和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的道歉。
还好他在车上常备纸巾,实际上,他不止常备纸巾,还准备了新手机,新衣服,甚至一个新的篮球。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弟弟的尺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打篮球,但是起码他每次打开后备箱看到的时候,会觉得明天值得期待,因为弟弟还在等他。
他把后视镜掰过来,擦干净眼泪,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他哭得想打嗝,连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希望下辈子能做一个一米九满身肌肉的alpha,一切都用拳头解决,还需要哭吗,再说就算哭也没人敢嘲笑他。
段需和拎上包,拿着一个手电筒下了车,关上车门的一瞬间,有好几条狗此起彼伏地叫起来,它们听起来青面獠牙,但是当他打开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前头的几只就趴下了。
他松了口气,可是没走几步路,就感觉自己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心里顿感不妙,往下一照,果然,粘到了一坨屎上面,这双新鞋子是他妈乔镜华刚送给他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是平时,段需和可能已经崩溃了,但是现在是特殊时间,他没有这个功夫,只在附近的石头上摩擦了两下,就接着往前走。
叫得最大声的狗是拴着的,其余有好几只小狗骂骂咧咧地跟在段需和身后,他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软,但是还是坚持走了进去。
村口几户人家亮着灯,但是他一敲门,灯就灭了,里面悄么声,一点响动都没有,整个村像一个巨大的坟场。
第三户人家在他失望转身离开时,发出“吱呀——”的声音。
他转回头去看,窗户打开了一个小口,里面的黑影就像是只耗子那样,“噌”地一下就不见了。
他感觉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打量他,但是没有人愿意冒险,让自己落到光明处。
段需和已经做好准备,今晚恐怕要回到车上过夜了,但是在他敲第六家的时候,里面的灯居然亮了,他等了好久,门才缓缓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里面,眯着眼睛看着他。
“您好,我叫段需和,您知不知道这里有一个……”
“啊?——”
老人佝偻着背,艰难地转过半边身,把耳朵贴过来。
段需和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我叫段需和,我来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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