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白抬眸和他对视,那双漂亮的凤眸如一汪泉水,氤氲着飘渺的冷雾,割裂出不近人情的意味。但他却清晰的、明了的看出藏在里头直白的……依赖。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个亲密接触都要来得猛烈,轻而易举将他的神智燃烧殆尽。
“好。”他声音发哑,“我陪你去。”
*
姜雪然还住在舒家,姜至挑了一个上午回家。工作日家里只她一个,正支着ipad对着视频练瑜伽。
“妈妈。”姜至目光仔细描摹她的侧脸,眼眶发酸才出声,轻声喊她。
“回来了?”姜女士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一瞬,重新挪到了视频上,“来收拾东西的?”
屋子里暖气打得很足,姜至却感受不到热,背脊还渗出丝丝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妈妈,宁港我不去了。”
姜雪然秀气的眉头蹙起:“什么?”
姜至和她对视:“宁港,我不去了。”
女人那张漂亮的脸冷了下来,站起身披上外套坐在沙发上,矮了一头却依旧盛气凌人:“理由。”
姜至默了默,好半晌才抬头,话里没有辩解的意味,只是平淡地陈述:“妈妈。”
“我在江城,是有朋友的。”
姜雪然说,没有见过他把朋友往家里带,其实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没有办法把乔衡往一个他自己都呆着局促的家带。
他尽不到地主之谊。
“我也有工作。”
虽说团播这个工作并不适合他,很累也谈不上多喜欢。
但那里有真心对他的孙新云,有天天和他聊天的翟之临,有隔三岔五问候他的前同事,还有喜爱他的粉丝。
“我也有落脚的家。”
这是他第一次租房子,空间不大,但里面的东西都是他自己的。
他可以随意摆放屋内每一个物件,想穿哪双拖鞋就穿哪双,光着脚走也可以。
换下来的衣服,可以扔在盆里,也可以扔到洗衣机里。他的毛巾、牙刷、漱口杯,都有自己的专属位置。
“然后呢。”姜雪然红唇微张,反问道:“春节,你的朋友能陪你还是工作能陪你?”
“你不和我走,是打算以后都一个人吗?举目无亲活在江城?”
“我要是一去不回,从此定居在外,你留在这,是想和我断绝关系吗?”
姜至脸上的血色倏地被掠夺一空。
姜雪然目光如炬,盯着眼前跟着她二十二年之久的儿子:“你要搞清楚,你和我分开了,身边就再没一个亲人了。”
“以后出事了谁管你?生病了谁帮你?孤单了谁陪你?”
“不是一个房子就叫你的家。”
姜雪然每说一个字,姜至的脊骨就凉一寸。嗡嗡运作的空调散发的所有暖气都被层无形屏障隔绝在外,无尽头的冷气好似将他的喉管都冻了起来,割得生疼,半个句话都吐不出来。
原来她是知道的。
是知道的。
知道出事了需要人管,生病了需要人帮,孤单了需要人陪。
那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外婆说妈妈不容易,说她当上妈妈的时候太年轻了,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他听进去了,从不给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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