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
小太监“哦”了一声,看着满柜子叠放整齐质料精良的衣物,正琢磨该拿哪件,却见赵德胜随手?从中间抽出一件明黄升龙纹寝衣。
看也没看,两手?捏住衣襟处,只听“刺啦”一声,那光洁的绸面上,立刻多了道寸把长的口?子。
小太监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白了,赶紧凑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颤颤巍巍道:“赵爷爷,这这这……这可?怎么是?好?”
主子爷知道了,非得提溜他们到滴水下打板子不可?。
赵德胜眼?皮都?没抬,将那件新鲜出炉的破寝衣在手?里抖了抖,淡声道:“慌什么?放心,主子爷要的,就?是?这件。”
说完,捧着那件破寝衣,转身就?回了正殿。
小太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瞅着赵德胜稳稳当当的背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滴个乖乖,到底是?能干掉郭玉祥的人,瞧瞧人家这气度,撕了主子爷的龙衣跟没事人一样。”
回到殿里,赵德胜将寝衣双手?奉上。
皇帝叫他给温棉:“喏,就?缝这件。”
温棉接过那件破寝衣,心说皇帝的龙袍都?是?只穿一次,连洗都?不让洗的,怎么寝衣破了就?这么可?惜,非得缝补才行。
她?也没别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找针线,刚想说乾清宫没针线,她?还是?回去缝,赵德胜就?跟会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取出个针线笸箩。
皇帝指了指御案左手?下的四出头夔龙官帽椅:“别站着了,坐下缝吧,省得晃眼?。”
温棉不情不愿道了谢,抱着寝衣和针线簸箩,磨磨蹭蹭地在椅子上坐了。
这位置离御案不远不近,皇帝抬眼?就?能看见她?。
只见她?捏着针,对着那光溜溜的绸子,苦大仇深似的,他嘴角微微翘起。
温棉比划了好几下才敢下针,动作?生疏得很,缝一针就?得停下来瞧瞧线走得直不直,心里头直叹气。
就?她?这手?艺,这缝完了皇帝能穿吗?别回头一抬胳膊,线全崩开了。
昭炎帝那边,重新拿起了朱笔,看着摊开的奏折,可?那心思,却好像不太容易全聚在字里行间。
批不了两行,眼?神就?不自觉地往旁边溜一下,瞥一眼?那个缩在椅子上,跟手?里一根针较劲的身影。
批一下,瞥一眼?,批一下,瞥一眼?。
皇帝自幼念书时就?是?个自制的人,这种忙里偷闲的事还是?生平第一次。
殿里静悄悄的,只有铜壶滴漏细微的“嗒嗒”声,偶尔响起温棉苦闷的叹气声。
夕阳的余晖从窗格斜斜照进来,给御案铺上一层暖金色的纱,将温棉低垂的鬓角笼罩进去。
皇帝看着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人,心里头那股子后悔劲儿?,就?跟潮水似的,一阵阵往上涌。
他后悔啊,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初在山洞里时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那“不碰她?”的话?当的什么劳什子君子。
要是?没那句话,哪儿?用费这劲?
直接一道旨意,名正言顺把人拢到身边,天长日久,他不信真心打动不了她?的真心,到时候想怎么亲近怎么亲近。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明明人在眼?前,还得找个缝衣服的由头才能把人留下。
他哪儿?是?真缺件寝衣穿?宫里针线上多少人呢。
他只是?不想让她?走,就?想让她?在跟前儿?,在身边,就?这么待着,哪怕不说话,看着心里也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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