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蘸了墨,在洒金笺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写的是“赋政于外,四方爰发”一句。
宽厚有力的手掌带着温棉的手腕运转,笔下的字果然登时挺拔刚健起来。
写到?那个“政”字时,温棉的手忽然顿住了,手腕子暗着使了股劲,跟皇上带着往前走?的力道较上劲儿了,生生在半道上僵住,没有落笔。
昭炎帝正一门心思引着她走?笔呢,忽觉手里那小手往回挣了一下,不跟着走?了。
他眉梢微挑,侧脸瞧见她低垂的眼?毛跟抿紧的嘴唇,心下登时明白了。
含笑问:“怎么不写了?”
温棉小声嗫嚅:“这个字是您的名讳,奴才不敢写。”
皇帝握着她的手却没松开,侧脸贴着她的脑袋:“没事,朕准你写。”
他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带着温棉,在洒金笺上,将那个“政”字一笔一划写完整了。
两人的手叠在一处,皇帝的手掌宽大厚实,骨节分明,因常年握笔习武,指腹和虎口带着薄茧,肤色是健康的麦色,筋脉微微隆起。
而被?他全然包裹住的温棉的手,则纤细白皙,手指如?葱管般柔嫩,几乎看不见骨节,被?他掌心灼热的温度熨帖着,透出淡淡的粉色。
一大一小,一深一浅,一刚一柔,紧紧相贴,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将她那只小手完全揉进自己的掌心里。
御案前头正对着门的地方,立着面跟坐屏似的大镜子,原是专为折进天光,照得屋里亮堂。
温棉这会儿一抬眼?,正从镜面里瞅见自个儿。
整个人儿差不离被?皇帝圈在怀里。
这姿势太过亲昵,她脸颊发热,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待“政”字写完,皇帝并未立刻松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握着她的手,又拿出一张万年红洒金粉蜡笺,提笔写下两个字:子正。
温棉看去,下意识地轻声念了出来:“子正?”
“嗯。”皇帝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嘴唇摩擦过她的耳朵,“这是朕登基前取的字,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别老皇上万岁爷地叫,没得生分,你叫我?的字吧。”
说罢,又提起笔,在子正二字旁边,端端正正地写下了“温棉”两个字。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落在大红纸上,像是在婚书?上落了各自的印记般。
皇帝瞧着这并排的名字,心里头没来由地涌上一股满足感。
温棉抿嘴笑道:“皇上,您的字写得可真好?。”
皇帝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知道好?,你就该好?生练,往后要是搬出你的懿旨来,字写成那样?,岂不让六宫笑话?”
实则皇后若有旨意,自有女官誊写,哪用亲自动笔。
昭炎帝不过是寻个由头想同她亲近亲近罢了。
温棉见想要的字已到?手,内心焦急如?焚,却不敢此?时再惹皇帝生气,便借着整理桌上纸张的姿势想从皇帝怀里挣脱出来。
“万岁爷,天儿可不早了,奴才真得回去了,再晚些,各处宫门都下钥,叫人瞧见不好?。”
昭炎帝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脑袋搁在她的肩窝上,他身量高,这样?一来,就得弯下腰。
像一只大型犬似的,遗憾道:“就在这儿不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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