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中?门——”
门洞里的护军们愣了一愣,跟着,当值的不当值的,一窝蜂涌出去。
午门的门槛是三尺高的整块石条,几个人合力才抬开。
黄马褂牛气哄哄的,到午门却也得下马,他带来的上谕经太监口中?一道一道往里传,跟快马加鞭似的。
“圣驾亲临——”
“速去门槛——”
大清门、天安门、端门,一道一道的门大开,一条条门槛全抬开了。
打午门那儿?往里瞧,一道门套着一道门,一眼都望不到头,门洞子跟吞人的嘴似的,再往里瞧,尽头透着亮。
每一道门都是一个框,把大内一层一层装进去。
穿堂风呜呜地穿过这?一溜门洞,像是紫禁城自个儿?在喘气。
午门护军站在门洞边上,望着空荡荡的御道,心里头直犯嘀咕。
万岁爷今儿?不是去西山巡幸三大营了么?怎么半日工夫就折回来了?
正想着,雨幕那头,金水桥边,忽然冒出个影儿?来。
先是顶上还缀着颗红绒结的帽子,再是一匹乌黑的高头大马,从雨雾里扬蹄而出,马上那人穿着石青色行服,外头罩着巴图鲁坎肩,后头跟着一堆侍卫,破雨而来。
是皇帝。
午门护军们“扑通”一声跪倒,把脑门磕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帽檐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往下掉,没一个敢抬手?去擦。
雨水溅起来,糊了一脸,马蹄声从他们身边过去,一下一下,像踩在心口上似的。
那匹乌云踏雪一路往北,过了内金水桥,往日空旷的广场这?会儿?更空了,只有雨丝斜斜地落下来,落在金砖上,泛起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马头一拨,踢踏着进了熙和门、右翼门、隆宗门,直往慈宁宫而去。
门道窄,两边红墙夹着,天剩一条细缝,马蹄子哒哒踩在砖地上,在雨里头脆生?生?的。
沿路的门槛早都抽走了,守门的护军俱跪在门洞里,脑门杵地,浑身筛糠,连眼皮都不敢抬。
打本朝开国以来,没听说过谁在大内里头这?么打马狂奔的。
别说是本朝,往前捯,哪个皇帝在宫里这?么跑过马?
众护军心肝都跟着马蹄声颤。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瞅着主子爷是往慈宁宫去了,太后那边到底怎么了?能让主子爷这?么不管不顾的,连规矩都破了?
一重?门哒一下,再一重?门又哒一下,远远儿?的,再听不清了。
满世界只剩下雨,沙沙沙沙地落。
/
慈宁宫前头的门叫慈宁门。
门里头,几个太监正凑在一处躲雨闲磕牙。
一个老太监袖着手?,嘴朝正殿一努,压低了嗓子道:“嘿,你们说,老佛爷今儿?这?是发的什?么威?那丫头什?么来头,值得动这?么大阵仗?”
另一个小太监缩着脖子接话:“谁知道呢,老了老了,爱作怪呗……”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年长?的太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瞪着眼骂:“作死呢你,什?么屎都敢从嘴里喷?这?话传出去,你有几个脑袋?”
那小太监捂着头,讪讪的不敢吭声了。
正说着,忽然一阵闷闷的响声从远处传来。
“嗳?”大太监侧着耳朵听了听,“我怎么听着……像马蹄声?”
老太监嗤笑一声:“胡吣什?么呢?这?是大内,哪儿?来的马蹄声?”
话音才落,那声音又近了,更近了,闷闷的,一下一下,砸在石板地上,砸得人心里头发慌。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不是一匹马,是一群马,带着风声雨声,直直地往这?边冲过来。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