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上的纱布,任由它乱七八糟的漂浮在水面上,随着微微颤动的水波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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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流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屋子里。
门一阖上,她背靠着门板,有些脱力地蹲坐在了地上。
鼻间残存着幽微的雪松香,混杂着腥气,一如数年前溅在身上的郿侯酒。裴松筠那张冰冷愠怒的脸在眼前闪过,于是颈间一紧,仿佛又一次被无形中的五指扣紧,那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刹那……
南流景咬紧牙关,环紧自己的肩,急促地喘着气。
裴松筠……
裴、松、筠……
她一定要杀了他。
若不报此仇,都对不起那夜的起死回生,对不起这些年的苟延残喘!
她一定会杀了裴松筠!
她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发誓。
指腹摩挲着手腕上的沉香镯,划过镯内的机关。
寒光自南流景的眉眼一掠而过,锐利的刀片从镯内弹了出来……
可被刀光一晃眼,她眸底翻涌的恨意却是顿滞了。
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慢慢地冷静下来。
用这种方式杀了裴松筠,未必能成功不说,好像还有些太干净利落,便宜他了……
刀片被按回沉香镯内,南流景的目光上移
,落在自己腕上略微浅淡了些的蛊纹。
她明明有更好的方式杀了裴松筠。
她亟需选出一个蛊饵,一个解药,一个替死鬼。
裴松筠的体内就种着其中一只,偏偏渡厄还对他体内的这只蛊饵有所“偏爱”,稍微亲密些的触碰就能叫它“如痴如狂”,而三个身中蛊饵的人里,她最想送下地狱、最不可能心软的人,也是裴松筠……
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不,不对,也不是一切都刚刚好。
唯一的不好……
「别碰我。」
耳畔回响起裴松筠的叱呵,南流景的秀眉慢慢拧成结。
唯一的不好,是她憎厌裴松筠如蛇蝎,而裴松筠嫌恶她如腐虫。
他们好像是触碰一下就会呕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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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流景没休息好,第二日启程时,有些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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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筠也没好到哪儿去,尽管辞行时唇畔还噙着笑,可对郡守说的话却不大留情面。直到马车驶远,那位不大聪明的郡守还僵在原地,一幅天塌了的模样。
南流景支着车窗看了好一会儿,才阖上窗,转过身。
视线不可避免落在对面那人的身上。
他今日难得没穿白衣,而是穿着一袭绣着祥云暗纹的空青色锦袍。样式与官服有几分像,比寻常端肃威严了不少。或许也正因如此,那郡守今早都不敢再唤他三郎君,而是敬畏地尊称一声“司徒大人”。
此刻他坐在窗下,手执书卷,日光晃悠悠地照进来,铺在那张轮廓清隽的面庞上,温静而平和。
昨夜那个叫人心惊胆战的裴松筠,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南流景摸了摸手腕上的沉香镯,又摸了摸被沉香镯掩盖的蛊纹。
她托着腮,心事重重的。几乎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视线一直没从裴松筠身上移开。
“……”
裴松筠放下书卷饮了口茶,然后才掀起眼,对上南流景,“我脸上有什么?”
南流景回过神,“没什么。”
“那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别再盯着我。”
裴松筠又拿起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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