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江自流。
江自流低垂着眼,那张寡淡如水的面孔上覆着树影,眉眼间有股阴郁而锐利的锋芒若隐若现,变得有些陌生。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江自流,有些像她第一次见到的江自流。
与她后来认识的、与方才说要去江北行医的江自流,总有种细微的、她也说不上来的差别。
察觉到她的视线,江自流抬起眼来,微微一怔,“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南流景想了想,才开口道,“总觉得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那我该说什么?”
“你应该心疼这个,同情那个,说贺兰映也是个可怜人,而且对我杀心不重,我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从这三个人里选一个做替死鬼。这样就算活下来了,余生也会心有不安。然后再咬着牙说,你会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同时保全我们四个人的性命……”
江自流气笑了,“我要是这么优柔寡断,何必把渡厄交给你?”
“那也是被我哄骗,遭我逼迫……”
南流景合上手里的札记,又静了片刻,才说道,“这世上权衡利弊的聪明人太多,你还是继续做菩萨心肠的救世主吧。”
江自流默然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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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暗,建都城里的百戏大会就沿着长街陆陆续续开始了。
民间百戏之前很多年都是被禁毁的,只因战乱不断,先是胡人步步紧逼,又是皇族内斗。贺兰氏无心享乐,也不能享乐,便禁毁了百戏。直到这几年情势好转,皇帝才下令,恢复百戏,但却只有发生了喜事,得了皇帝的圣旨后,民间才能办百戏大会。 w?a?n?g?阯?F?a?布?页?ǐ??????????n???????2?5?????o??
长街上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到了彤云馆,南流景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问裴顺自己能不能带江自流和伏妪一起出去看百戏大会,裴顺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说郎君答应了,还派了护卫随行。
南流景换了身群青色、没有那么招眼的半袖襦裙,戴了面纱。走到老宅门口时,才发现等着她们不仅有裴氏护卫,还有裴氏家主。
裴松筠平日里除了上朝,几乎都是宽袍大袖一身白,今夜竟也换了身装束,更好和南流景的衣裙颜色相近。
众人的目光在他与南流景之间打量,一时间,氛围有些微妙。
南流景微微蹙眉,“你也要去看百戏大会?”
裴松筠看她,“怎么?早知我去,你便不去了?”
“……”
南流景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既然裴松筠猜得一字不差,她便立刻改了口,“你去不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就走吧。”
裴氏老宅几乎就建在宫城下,是整个建都城最好的地段。要去看游街的百戏大会,甚至都不用车马,直接步行过去,穿过一条巷子便到了。
长街上鼓乐齐鸣、结彩悬灯。街道两侧早就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孩童们都被抱在大人肩头。如此密集的人流中,还有不少摊贩穿行其中,叫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吸引行人驻足。
南流景见到这么多人已经有些发怵了,奈何他们已经走到了街边,身后又有人群涌上来,便硬是将他们也挤进了人流中。
来来回回的人擦肩而过,仅仅是走了一小段距离,南流景便被迫和伏妪她们隔开了。
刚好是路口,她停在原地,踮着脚想要寻人,却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好在身后横出一只手臂,及时地揽住了她。
待她一站稳,那只手落下,攥住了她的手腕。
南流景对这只手和丝丝缕缕的雪松香气实在是太熟悉了,一转头,果然是裴松筠。
“这么多人,专心些。”
裴松筠没有松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伏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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