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淅淅沥沥,似乎在下雨, 屋内天光昏昏,仿佛蒙着层薄雾。
她眨了眨眼,那雾气才慢慢散去。
一转头, 梦里那个白衣乌发的郎君就坐在榻边, 阖着眼,拢着眉,手臂上包缠着纱布,另一只手还轻轻握着她的手。
“……”
南流景掀起眼,目光在那双温润清远、却透着一丝倦怠的眉眼间描摹着。
她没说话,可手指陷在温热的掌心里,轻轻一动, 裴松筠便睁开了眼。
黑沉的眼眸骤然清明,他坐直身, 低眸看向她, “……醒了?”
南流景动了动唇,嗓音很轻很哑地唤了一声,“裴松筠……”
“嗯?”
裴松筠俯身, 凑得更近了些。
南流景望着他的侧脸,却问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你之前说的那条爬进你书房的小蛇,它最后被做成蛇羹……是你父亲下的令,还是你自己?”
裴松筠瞳孔紧缩了一下,眉宇间浮起肉眼可见的错愕,“我怎么可能……”
话音顿住,他眉头拢得更紧,“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说谎的人是裴流玉。
南流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闭了闭眼,“……对不起。”
裴松筠面上的阴沉顿时敛去,握紧了她的手,“你不必……”
“我不会说话,有时候伤人而不自知,是该不问缘由,多赔不是……”
南流景眼睫垂落,低声道,“你说得对。”
裴松筠忽地意识到什么,眸光骤深,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显然有了猜想却不敢确信,“妱妱……”
二人的说话声将屋内其他人也惊动了。
“人醒了?”
江自流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裴松筠的目光仍牢牢锁在南流景面上,被江自流随手一推搡,才后知后觉地让开了床榻边的位置。
“脉象已经正常了……你现在自己觉得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江自流一边替南流景把脉,一边打量她的脸色。
南流景慢慢地坐起身,先是看了一眼裴松筠,又看向江自流,启唇,“从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屋内一静。
裴松筠定定地看着南流景,舒眉展眼,眼底的沉潭里掀起波澜。
-
廊檐下把守着十来个护院,将老宅深处的一间屋子围得如牢狱般。
裴松筠步入廊下,身后跟着南流景和江自流。
“郎君。”
守在屋外的护院向裴松筠回禀,“裴顺已经醒了,可是……”
他欲言又止,“郎君还是自己瞧吧。”
房门被推开,被麻绳捆缚的裴顺连人带着椅子倒在地上。他梗着脖子、蹬着腿,发了疯地挣扎着。那双眼睛一片浑浊,即便是扫过门口站着的众人,也像是根本看不见。椅子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其间还夹杂着他痛苦的吼叫声,却根本连不成句。
护院们生怕他再像之前那样对裴松筠行凶,于是拦在了他身前,“郎君小心。”
裴松筠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丝难言的晦涩已经隐入眸底。
“若一直如此,就给他用药,让他昏睡不醒。”
“是……”
裴松筠刚要转身离开,倒在地上的裴顺突然停止了挣扎,开始浑身抽搐,口吐鲜血。
门外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江自流率先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越过所有人冲了进去,眼疾手快地在裴顺头颈间插了几针。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