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筠说道,“我不在,你不要一个人带魍魉出来,尤其是晚上。”
“嗯。”
“就没有什么话同我说?”
南流景望着魍魉那四只雪白的爪子在夜色里迈着小碎步,有些出神。她甚至连裴松筠问了什么都没听清,就下意识“嗯”了一声。
“你有事瞒着我,是吗?”
南流景心不在焉,在脱口而出的前一刻,才突然反应过来裴松筠问了什么。她微微一惊,呼吸骤止。
片刻后,她才转过头,对上裴松筠那双乌沉幽深的眼睛,“……你在说什么?”
裴松筠盯着她,“妱妱,你有没有心事,有没有说谎,或许能瞒得过萧陵光,但瞒不过我。现在究竟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
“……”
渡厄的事,她没有告诉萧陵光,难道要告诉裴松筠吗?
这念头只在脑海里闪过了一瞬,她便得出了答案——她没有告诉萧陵光,就更不会告诉裴松筠。
“你真的想听?”
南流景神色恢复自如,迎上裴松筠的目光,“我唯一的心事,就是想有朝一日,能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被困在玄圃、困在裴氏老宅、甚至是建都城……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像江自流一样,无拘无束,想出去游历就出去游历。”
裴松筠抿唇。
其实直到现在,他都听不得“游历”二字。当年放走柳妱的那一晚,“游历”便是源头之一。
见他陷入沉默,南流景收回视线,撇撇嘴,“看吧,你也并不想听。”
二人说话间,魍魉在山道边的草林里蹦蹦跳跳,不知被什么小飞虫吸引了注意力,偏要往深处钻。可它身上的系绳只有那么长,南流景站在石阶边缘,已经将系绳放到了极限,魍魉还是贪心不足,仍伸长了脖子,直勾勾地盯着未知的暗处。
“敢放手吗?”
裴松筠冷不丁问道。
“……”
南流景不敢,她咬咬牙,“我和猫不一样。”
“我从未觉得你们一样。”
魍魉回头,眼巴巴地看向他们,喵了一声。
南流景攥着牵绳的手动了动,已经有要松开的架势。
“给我吧。”
裴松筠叹了口气,从她手中接过牵绳,“如果它非要去,我陪它去。”
“……”
南流景愣住。
待她反应过来时,裴松筠已经将提灯递给她,然后迈步跨下了山道,踩进草叶里。
南流景瞳孔微缩,“裴松筠!”
“你别过来。”
魍魉高兴地朝前奔去,裴松筠丢下这句话后,便匆匆跟了上去。一转眼,一人一猫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暗夜树影里,连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都在山风中消散。
山道上萦着淡淡的雾气,在月色映照下如皎白的薄纱。
南流景提着灯的手紧紧攥着,焦灼不安地等在原地。
夜色这么暗,裴松筠竟敢把提灯留给她,就跟着猫往黑漆漆的林子里走。看不见路,若是一脚踏空,又或是草丛里突然窜出什么蛇虫……
南流景越想越后怕,手心甚至开始微微出汗。
时间忽然变得格外漫长,漫长到一呼一吸间都仿佛过了很久。不知是冷的,还是旁的,她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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