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筠揽住她的肩,“喜欢玄圃么?”
“……喜欢。”
“那最后看它一眼吧……以后送你更好的。”
“什,什么?”
南流景一惊,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愕然地转头,可裴松筠却扶住了她的脸,将她转向半山腰的玄圃。
南流景不明所以,正愣怔时,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火光。
“!”
她瞳孔猛地缩紧。
玄圃内,一簇火光燃起,飞快地燎向四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走水了……”
南流景呆了一瞬,挣扎着要从裴松筠怀里离开,“伏妪,伏妪和魍魉还在玄圃里……”
“不在。”
裴松筠抱紧她,在她耳畔低声道,“放心,我已经让人将他们都接出玄圃了。”
“……”
南流景僵住。
“此刻的玄圃里,只有一具早已咽气的女尸。”
“谁的……尸体?”
“南氏五娘,南流景。”
裴松筠的声音低低落在耳畔,与风雪一样叫人遍体生寒。
南流景蓦地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裴松筠。
裴松筠目视前方,只留给了她一个平静的侧脸,在雪色和火光里忽明忽暗。
脑海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什么,南流景终于反应过来裴松筠想做什么。霎时间,她脸上也压下茫茫大雪,声音也冷到了极致,“裴松筠,我还没有答应你!”
“我知道。”
裴松筠淡淡地,“这和我烧玄圃没有关系。”
“……”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她不信没有关系!
可火已经点着,一切都为时已晚。南流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间玄圃陷入熊熊大火,房檐梁柱在火中轰然坍塌,声响被山风带到山崖上,却慢了半拍。
“……南流景死了,那明日起,我又是什么人?是东流景还是西流景?”
听出她话语里的冷意和颓丧,裴松筠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盯着她,“是柳妱。”
南流景眉心一蹙,缓缓抬眼,“你疯了?柳妱是奚家的逃奴……”
“早就不是了。两年前我让人在奚家南院放了把火,柳妱的卖身文书已经是一堆灰屑。”
裴松筠重复了一遍,“南流景今日已死,从此你做回柳妱。”
世间再无南流景。
与裴流
玉定过亲,被萧陵光当众求娶的南五娘,在今夜被他用这场大火送走……
南流景本以为又要改名换姓地生活,却没想到自己能做回柳妱。
这令她始料未及,于是眉眼间蓄势待发的利刺也悄无声息敛去。
“我还能做回柳妱?”
她喃喃出声。
“嗯。”
裴松筠的手探入兜帽下,摸了摸她的脸,掌心温热,“你可以做回柳妱。往后就在建都城里开间医馆或是药铺……不是想要行医么?”
南流景微微睁大了眼,心底却掀起一丝波澜,“我的医术就是三脚猫功夫,江自流如今也走了……”
她下意识反驳,却不是不想要,而是不太敢设想那些安稳的、属于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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