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女孩家时,她不肯让他继续往前。
她鼓着脸说:“今日你帮了我,之后我也会帮你,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她一瘸一拐地朝着屋子走去。
片刻后,谢寒卿听到屋子里传来打骂的声音,鞭子落在皮肉上,质问她为什么没带回来并蒂落凰花。
女孩没有解释,也没有哭,只有抽打的声音响荡在空气中。
谢汉卿沉默了许久,转身离开。
他没想到几日之后,女孩又来了。
这一次她在最高的那棵落凰花树上坐了许久,直到夜幕低垂,开始下雪。
她一身单薄红裙,被冻得哆哆嗦嗦,却始终不肯离开,她不停地四处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直到她双肩覆满雪,睫毛也被染得一片白,谢寒卿终于出现。
女孩开心地跳下树:“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
她浑身上下都是被鞭打的痕迹,青紫交加,像蛇一样。
谢寒卿沉默片刻,问:“打你的人是谁?”
女孩脸上露出厌恶:“捡我的人。”
她不想多说,而是抬起一双雾气蒙蒙的眼:“谢小仙君,我是来找你借剑的。”
“借我剑,我要杀了他。”
谢寒卿:“你不会用剑。”
女孩忽然狡黠地笑了起来:“那你会教我吗?”
“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天玑山。”
“够了。”
女孩微微靠近他:“你是谢家人,只要你教会我一招剑式,我就可以杀了那个畜生。”
“你会帮我吗?”
这时距离谢寒卿前往天玑山拜师只有一个月了。
没有人知晓,入夜时分,他会固定出现在落凰花林。
他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女孩带着他教会的剑式,杀掉了那个长期虐待自己的男人。
谢寒卿就站在小屋外,听见刀剑摩擦着骨头而过,血浆迸出的声音。
女孩提着剑走出了屋子。
有嫣红的血落在她瓷白的脸上,明媚而天真,妖冶又动人。
谢寒卿感到了奇怪的悸动。
她将剑擦拭得干干净净,双手捧上还给他:“谢小仙君,你的剑。”
女孩眼睛亮得惊人:“从此以后,这个地方就是我的了。”
他忽然说:“你于剑道,很有天赋。”
女孩只是笑盈盈说:“那有什么用呢?我是个凡人。”
“凡人又未尝不可执剑。”
“这把剑我送给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此时雾气流转,遮住天上明月,女孩仰头看了看,说:“就叫它无月。”
谢寒卿点头,转身要走。
“你还会回来吗?”她忽然在身后问。
谢寒卿的背影僵持了一瞬:“梦京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会回来。”
“宁竹。”
女孩道:“我叫宁竹,竹子的竹。”
谢寒卿稍稍偏了偏脸:“谢寒卿。”
他们没想到,两人再次见面,会是十年之后。
离开的第二年,梦京的初雪下得很大。
谢寒卿拂落衣上雪花,停在小屋前时,怔住不动。
小屋门扉大敞,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他四处询问,有人叹气说:“这屋子里原先住着一对父女,做父亲的不知何故暴毙,他的仇家寻上门来,把他女儿带走了。”
谢寒卿握住剑柄的手泛出青白之色:“可知道带她去了哪里?”
“来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个身上盘着蛇趴着蝎子的,约莫是什么宗门,我们这些寻常百姓哪敢上去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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