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唇在颤抖,牙齿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双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那时候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我每天去敲门他只会应一声证明自己还没死,那天是我时隔一个月第一次见到他,那个模样……就跟你现在差不多吧。”
温长朝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一滴一滴地溢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又摇摇晃晃地坠下去,没入衣服的面料里,晕染出一块块深色的痕迹。
“那他还好……”
闻长朝询问的话还没说完,祝颂安就打断了,“他可比你出息多了,从那天之后就恢复正常了,噢,就是怕你回去找不到家,他每个月省吃俭用还多打了份工才把你们住的那个房子一直续租了下去,一直租到毕业,但你都没回来。”
本来一开口的语气还是在阴阳怪气,但看到温长朝越流越凶的眼泪,祝颂安说话的语气一点点地缓和了下来,气也消得一干二净。
心蓦地软了下来,祝颂安叹了口气不再聊这个话题,他抽了两张面巾纸塞到他的手里:“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云淮告诉我的。”他答。
祝颂安点点头,“阿姨怎么样了,还好吗?”
这次顿了好一会温长朝才开口:“我爸去世半年后她就走了。”
祝颂安眼睛都瞪大了,错愕地看向温长朝。
“阿姨怎么……”他忍不住问,可随即意识到自己问这种问题无异于揭人伤口,于是又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可温长朝的表情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我爸去世后她就疯了,我一直在家看着她,可有一天我没看好她,她跳楼了。” W?a?n?g?阯?发?b?u?y?e??????ū???ě?n?2?0???????﹒???????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才艰难地继续说道:“而且是跟我爸一样,从同一栋楼的楼顶上跳下去的。”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祝颂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意识一阵恍惚,眼前一片朦胧,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出不去,也噎不下。
难怪,难怪许久不见,他居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温长朝摇摇头,脸上又露出了轻松的笑,“都过去了,这几年我都住在荔城,前段时间刷ig的时候听说你回国了我就想回来见见你们。”
祝颂安没有问他为什么有那么多城市可以去但他偏偏要跑去荔城,因为他知道,那里是秦飞星的老家。
算了。
到底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他决定还是告诉温长朝一个消息:“飞星快回来了。”
祝颂安很难描述此时温长朝的神情,他先是呆呆地看了他一会之后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一般,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要扬起却又在拼命强迫自己放下一般,可眼神却不会骗人,黯淡无神的眼珠子终于染上了一点光亮,他支吾了一会之后又不可置信一般确认道:
“他不是说想留在那边吗?”
“本来是这样,”祝颂安叹了一口气,“他外婆癌症,晚期,你知道的,他跟他外婆关系最好,所以为了能陪她外婆走完最后一程,他才决定回国发展。”
温长朝双手手指交叉地放在腿上,听了他的话他的双手一点点地绞紧,大拇指不安地互相摩挲。
看了一眼他的手,祝颂安决定提醒他:“他现在应该不好受。”
“这种感觉,我也知道,”温长朝勉强笑笑,“可他现在如果看到我,只会更加难受吧。”
祝颂安不知道应该怎么劝他,就像当年他也同样不知道怎么劝秦飞星。
秦飞星在那之前永远冷静自持,永远是一幅好学生的正经模样,而温长朝,当年其人就跟他的外表一样张扬跋扈,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让一个变得理智全失颓废度日,又让另一个变得脆弱不堪满腹亏欠。
爱情是一种这么让人痛苦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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