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会纹丝不动,可没成想,柜门发出了一声生涩的声响,缓缓地打开了。
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
本能的恐惧让他的手脚发软,他只能勉力地抓着刚刚囚禁自己的那道门,才能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他向四处张望。
突然,头顶射下一道白光,太亮了,亮到即使是他已经条件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眼前却依旧是一片又一片炫目的光斑,眼睛酸涩难忍,可刚刚又流了太多的眼泪,泪腺疯狂地想要分泌液体,可是无济于事,只能任由火辣辣的疼痛弥漫双眼。
他痛苦地捂住眼睛,可没过多久,他就感受到有人温柔地把他捂在眼睛上的双手拨开,捧着他的脸,迫使他仰起头。
他感受到有湿润温热的也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紧闭的眼皮上,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在他面前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原本被封印的记忆突然像开了闸的洪水,他突然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
“闻祈明……”他在心里默念道。
闻祈明没说话,一双眼睛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看着虚空,涣散而无神,他冷峻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苍白憔悴,一双眼睛通红,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砸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眼里。
他从未见过闻祈明这副模样,一时间怔在原地。
“你怎么了?”
他想询问,可是开口却仍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做了个口型。
面前人的眼泪落进了他的眼里,缓解了那股火辣辣的疼痛,可视野却也被水光一点点模糊,他只能努力地眨眼睛,试图看清面前人脸上的表情。
可是看不清,看不清,眼前像下了一场大雨。
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眼泪可以流?
“我走了。”闻祈明终于开口了。
他呼吸一滞,闻祈明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周遭的空气顿时冷了下去。
“别走,别走……”他想这么说,可无济于事,哪怕他拼命想要叫住他,用力到喉咙口都开始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味,可却依旧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闻祈明头也不回地走远,那道身影在他的眼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他想抬脚去追,可疲软的四肢却让他狠狠地跌倒在地,尖锐的疼痛从伤处弥漫开来,可他的双眼仍然固执地死死地盯着前方,直至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祝颂安睁开了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可侧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
梦里强烈的恐慌仍然让他心有余悸,更何况左半身尖锐的疼痛让他难以忽视,他躺在地板上缓了好一阵才笑出了声。
“做个噩梦居然能从床上摔下去……”他想,“不过这个梦也够诡异的,像个串烧。”
他用右手按着床铺的边缘,一个用力才勉强从地板上坐了起来,他举起手晃了晃,真丝睡袍的袖管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露出了紫红一片的肘部,两相对比,甚是吓人。
祝颂安又看向自己的膝盖,也是红肿一片,只是比手肘稍微好些。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姿势摔下去的。
坐着发了会呆后他才用右腿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没再检查就直接躺回了床上——反正这种程度的伤自己会好的,他也懒得去管。
毕竟他本来就是容易淤青的体质,从小到大,稍微有一点磕碰就会青紫一片,也就家里人经常小题大做……还有闻祈明。
祝颂安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医务室里闻祈明给他抹药时那认真专注的侧脸,可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冒出闻祈明流泪的眼睛。
是在他梦里的模样。
他的心里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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