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奋力地往上游,可水面分明近在咫尺,却宛若有天堑之隔。
正当他逐渐脱力的时候,突然,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住了他。
祝颂安错愕地回过头,却发现闻祈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惊喜,就看见闻祈明缓慢地对他做了个口型,他睁大了眼睛,一字一字地辨别出了闻祈明在说什么。
他说:
“你 为 什 么 不 救 我?”
祝颂安惊醒了,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恍然意识到,这是个梦。
他缓缓地抬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那里还一跳一跳地生出钝痛。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他坐起身想去喝杯水,走到沙发边上,看见上面的黑色外套——是闻祈明的,他先带回来了,和闻祈明遗留在江边的东西一起。
他又想起了刚刚那个梦,呼吸一滞,本不忍再看,余光却瞥见,外套口袋里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
祝颂安迷茫地眨眨眼,犹豫了一会,才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是个绒布袋。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飞快地打开袋子,往自己掌心一倒。
镶嵌着蓝宝石的耳骨夹在他手心折射出璀璨的光,像是在因为自己终于重见天日而喜悦。
“我上回送你的耳骨夹怎么没戴?”
“……上班,不方便。”
祝颂安心里一酸,缓缓地把它攥紧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闻祈明……你还真是个骗子。”
第66章 利息
祝颂安走进病房,他今天显然仔细收拾过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无一处不精致,手上还抱着一束开着正旺的洋桔梗。
只是他眼下的微青暴露了几分疲色。
护工一愣,随即才打招呼道:“祝先生。”
祝颂安冲他一笑,只是笑容有些无奈,“又见面了。”
他走到病床边,垂眸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他额发凌乱,高耸的眉骨被厚厚的纱布盖住了,脸上扣着的呼吸面罩挡去了他大半的面容,双眼紧闭,几乎看不到他胸腔的起伏,若不是一呼一吸间面罩上还会生起水汽,观者甚至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祝颂安叹了口气。
在ICU呆了三天,在普通病房也已经住了两天,可闻祈明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纵使祝颂安看到那一项项逐渐好转的指标,脸上也生不出半分喜色。
他合上手里的病历本,“医生来查过房了吗?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能醒吗?”
“医生说,按理来说就是这两天的事,不过人的大脑,还是比较复杂的,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护工委婉地说完,又机灵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空花瓶,“祝先生是不是要插花?我去装点水。”
说完,他就溜了。
祝颂安叹了口气,也心知这种事情急不得,他竖起一根手指头绕过氧气面罩戳戳闻祈明的脸。
“你肯定醒得过来的,不然我就亏大了,对不对?”
只是声音压得很低,比起对闻祈明,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他收回了手,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好的花束,仔细地一根根修剪花枝再插进装好水的花瓶里。
闻兰珍一进门就看见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她一大早就接到祝颂安让她来医院的消息,还以为是祝颂安生病了,可现在祝颂安正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
祝颂安无视了她的茫然,见她进来笑了笑,“闻阿姨来了?坐吧。”
闻兰珍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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