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不把自己的命当……”
说到一半,他看见祝颂安的嘴角一点点地垮了下来,噤了声之后他才意识到,在祝颂安眼里,自己应该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了。
他扭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水,也不喝,只是盯着杯子里荡起的水波。
可他的回避显然激怒了祝颂安,祝颂安突然嗤笑了一声,直接把话摊开了:“你难道不觉得……由你来跟我说这句话,有点讽刺吗?闻祈明,你告诉我,你那天是不是……”
“我那天,只是喝多了。”闻祈明打断了他,再抬头,脸上又是和刚刚如出一辙的平静,像是在他脸上烙的一层面具,“人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是吗?只是恰好被酒精放大了。”
他轻描淡写,就像只是把祝颂安刚刚那夹枪带棒的话当成普通的调侃,“放心吧,以后不会跑那喝酒了。”
祝颂安定定地看着他,一时无言。
把用来应付医生的话原封不动地又拿出来应付自己,妄想能用这一句话就把自己连日来的担忧和恐惧都轻飘飘的揭过……祝颂安一时间又有些分不清自己在闻祈明心里的位置了。
“闻祈明……”祝颂安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浑身上下不多的耐心已经几乎全都花在了闻祈明身上,他突然觉得疲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我有意思吗?”
“是,我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可你呢?好,就当事实是你说的那样,你没打算寻死,那只是一个突发事件,你不过只是辞了工作,退了房,给福利院捐了一大笔物资,”祝颂安冷笑一声,“哦,你还把那块玉送给了我,还让我随意处置,我看在你心里,能被随意处置的不是那块玉,而是我吧?”
他在自己说出更伤人的话之前住了嘴……即使先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他心里依旧充斥着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般的无力。
……
祝颂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显得他眼下的青色更甚,落在闻祈明的眼睛里,就像刚刚那结痂的伤口一样刺眼。
闻祈明的瞳孔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几次想要开口,可最后嘴唇却越抿越紧——有些话在心里压抑久了,就像是程序员常说的“屎山代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贸然把它们拽出来,会不会让他的程序全然崩溃。
“你不应该救我的。” 网?阯?f?a?布?页????????ω?€?n????〇?2????????o??
他最后只吐出了这句,这次说的是真心话,可他也知道,这不是祝颂安想听的。
为了我在这样的人差点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值得吗?
如果在此之前,闻祈明心底还存着几分想要和祝颂安敞开心扉的冲动,那经历过这件事之后,他就在心里挖了个深坑,把那些冲动全都扔下去,填上土,再把上面的土夯实了夯平了,自欺欺人地假装那些念头从未存在过。
他闭了闭眼,狠下心来,“以我们的关系,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死。”
这句话,无异于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祝颂安的脸上。
“没权利决定你的生死,好。”
祝颂安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突然绷直的腿弯一推,摩擦过地面发出了一阵尖锐突兀的响声,像刀一样,扎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上,把一旁的护工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祝颂安想,闻祈明这个人或许天生就是来克他的,时不时就给他泼上一盆冷水,甚至一盆更比一盆冷,能直接把他冻得通体发寒,还偏生让他割舍不下。
他想着,语气也冷了下来:“是,因为掉水里的人是你我才会那么着急地跳下去,但不过就是犹豫时间长短的问题,就算掉下去的是陌生人,甚至是什么小猫小狗我也一样会救……我可不是什么冷心冷面,见死不救的人。”
冷心冷面这四个字被他咬得很重,纵使是任何一个人来了都会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更何况是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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