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逐渐泛起泪花。
他没有家了,不止没有家,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房子被他退租了,如果出院,他还要重新找房子……
可是,他又能在医院呆多久呢?
这是单人病房,就算祝颂安并没有告诉他一天的花销是多少,想来也不会比星级酒店的套房便宜。
他想了想自己那可怜的余额,本就躁动的神经更是在脑子里突突直跳。
而且……出院之后,他还能像这样和祝颂安天天见面吗?
他这么想着,轻轻转动头,祝颂安这两天似乎开始忙起来了,他让人在病房里靠窗的地方放了张桌子,坐在那写写画画,他每次睁开眼,就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而闭上眼睛,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会传进他的耳朵——笔尖和纸张的摩擦声,被刻意放轻的打字声……这些声音对他来说,却是比劳拉西泮更加有用的药物,虽不至于能催眠,但听着却让他觉得心安。
可是他这样还是拖累了祝颂安。
要不是每天都要来看他,祝颂安本来可以在自己工作室里工作,不用这样轻手轻脚的在这小角落里忙活。
闻祈明收回视线。
但让祝颂安别来了,祝颂安肯定会生气的……不,这其实也不过是个借口,他希望祝颂安能陪着他。
那边的祝颂安撂下笔,清脆的声音响起,闻祈明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脚步声轻轻的接近,有人在床边停下了。
“他……发现我在装睡了吗?”闻祈明在被子下面的拳头捏紧了。
但显然没有。
祝颂安似乎只是在看他,随即,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弹回了脸上,像是遇到了阻碍,与此同时,鼻尖又钻进了那股再熟悉不过的木质香。
他想,这应该是祝颂安的手。
可能是怕吵醒了他,这只手还没碰上他的脸,就离开了,动作轻柔地像一阵风抚过他脸上的绒毛,麻木的神经难得感受到隐晦又暧昧的痒意。
随即他又感觉,胸口的被子变重了——祝颂安把手放在了他的被子上。
闻祈明想了一会,随即反应过来,祝颂安似乎是在感受他胸腔的起伏……也许还能隔着被子感觉到心跳的震动,他在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闻祈明突然觉得这只手好像是变重了,不像是只压在被子上,而是穿过被子透过血肉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自责……这是在所难免的,逃也逃不掉的,就算祝颂安无所事事,只是躺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优哉游哉地玩手机,闻祈明都会因为他本来可以回家躺得更舒服而自责,但除此之外呢?
他意识到祝颂安也需要他。
病症让他感觉到了压力,可闻祈明的本我却因为这一点而感到喜悦——是不是,自己的存在,也并没有那么一无是处? W?a?n?g?址?发?b?u?y?e??????ü?????n??????????5?????o?m
这几种情绪泾渭分明地站在两边将他左右拉扯,恍若在天堂和地狱间左右摇摆。
“吃饭了。”祝颂安的声音一响,两边的情绪同时角力失败,他又被回到了人间。
闻祈明睁开眼睛,祝颂安的眼神逐渐变得狐疑,“你……这是睡没睡着?”
说完他的语气又变得不确定,“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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