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避嫌这件事,每次闻祈明来复诊叶林就会直接把叶声从办公室里扫地出门,这次也不例外,他低眉顺眼地从诊室告退,跟祝颂安一块在等候区坐着。
往日祝颂安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上几句,但叶声发现,今天的祝颂安显然格外地沉默,甚至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一双眼睛频频往诊室门上看。
“怎么了?”叶声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说起来,今天也不是复查的日子吧,是出了什么事?”
毕竟叶声也算是个专业人士,祝颂安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昨晚的事情大概跟他讲了一遍。
“你说,”祝颂安的音调落了下去,“他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
叶声沉吟一会,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我看他今天的状态似乎还可以,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你说的那种状况……”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简单说吧,一般情况下,患者自杀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要有自杀的念头,二是要有执行的能力,像闻祈明之前的病情应该属于偏重的程度,你应该能观察到,他在那个阶段可能会有像反应迟钝、不言不语、一动不动之类的症状,属于是存在念头、但没有体力精力实施的阶段……可药物起效之后,患者可能体力精力恢复了,但抑郁情绪甚至自杀的想法还存在,所以自杀的可能性反而会比之前高……”
还没等叶声说完,祝颂安就像受惊的猫头鹰,刷地一下扭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他现在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危险?”
“也不一定,”叶声示意他稍安勿躁,“按照你的描述,他并没有真的下手,可能只是在那一个瞬间被情绪控制,但理智尚存,就像,人在悬崖边缘徘徊,但又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往下跳……当然,这只是我听了你的描述进行的大致判断,而且抑郁症异质性很高,不一定所有人都一样,待会看我大伯怎么说。”
祝颂安叹了口气。
叶声难得地多说了两句人话,“你也别太担心了,情绪的好转大概也就落后个一周左右,你这几天多留心就行。”
祝颂安虽然点了点头,但依旧愁眉不展。
叶声颇为新鲜地看了祝颂安一眼, 把白大褂一脱,像是没骨头一样地瘫在了椅子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祝颂安,要不是担心被祝颂安按在地上摩擦,他真想把祝大少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拍下来。
好半晌才开口道:
“你是把心拴在闻祈明裤腰带上了吧,打他一进去你就魂不守舍,跟块望夫石一样。”
“什么望夫石,”祝颂安打昨晚之后就对这类词格外敏感,闻言马上就活过来了,“我就无聊看看也不行?”
“您那叫看看吗?门板都快被你盯出洞了,”叶声无语道,“说真的,就算不想跟我说也行,你可以跟我大伯聊两句。”
“当然会聊,”祝颂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听了一个蠢问题,“我这不是在等他们出来吗?”
“不是聊闻祈明的事,”叶声侧过头去看他,“你就不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吗?不想找我大伯的话,找个心理咨询师也行。”
“我?”祝颂安被他探究的眼神盯得发虚,毫不留情地把他的脸推开,假装没听懂,“我就不需要了吧。”
叶声懒得跟他绕弯子,“……你少跟我装,闻祈明一有点风吹草动你就疑神疑鬼提心吊胆,离开你一小会你就觉得坐立不安,对吧?还有没有其他症状?你已经有点应激反应了吧。 ”
祝颂安冷下脸来看着他,眼神里有被冒犯的不悦,叶声却不怵他:
“现在闻祈明天天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所以你觉得暂且还能忍受,但他是个大活人,也要有点独立生活的空间吧?总不可能一辈子被你拘着,等他恢复正常生活之后你要怎么办?跟踪他?或者给他装定位……等等,你不会真装了吧?”
祝颂安没应声,但也没反驳,显然是默认了。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