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
可他却没想到,他居然不是她的孩子,她根本不爱他,她关心他,照顾他,是因为她需要保全家族的颜面,也是因为她是个善良的人。
仅此而已。
彼时,家里遭逢变故,还在大洋彼岸的温长朝连夜赶回家处理了父亲的丧事,家里的财产一一被清算,好在母亲那边的婚前财产得以被保全,尽管不如之前阔绰,但手里多多少少还剩一点钱,也还有容身之所,因此他们的日子过得也算不上糟糕,甚至家里人都还在劝他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就尽早回去上学,包括他的母亲。
确实,秦飞星还在那边等着他。
可他真的能走吗?
母亲像是被彻底击垮了,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每天都喝得烂醉如泥,再把家里打砸得一片狼藉,又抱着他痛哭一通……偶尔哭到一半又会突然停下,猛地把他推开,用陌生的、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他。
他先前,并不知道这眼神代表着什么,只知道这种时候,她是听不进任何话的,只能等她困意上涌,再扶着她回房间休息。
温长朝站在房间里,看着母亲熟睡的脸,拧了条毛巾替她拭去脸上纵横的泪痕,以前多爱漂亮的一个人,现在面容憔悴地躺在这,像是忽地老了十岁。
他收拾着碎玻璃渣,心想,父亲走了,如果自己也走了,母亲一个人,要怎么办?
于是,回程的日期一拖再拖,秦飞星偶尔也会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但他给不出一个确切的时间,只好沉默。
温长朝以为只要自己陪着母亲,她总有慢慢好起来,可实则不然,她的精神状态愈来愈差,温长朝想带她去医院,可她却表现得非常抗拒,而酒后的过激行为也愈演愈烈,不光是砸东西,偶尔喝多了看见他,甚至会顺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往他身上扔,但温长朝反应很快,都躲开了——
除了最后一次。
那天的母亲依旧喝得醉醺醺的,不一样的是,她看着他,嘴里还嘀咕着他听不懂的话:
“你长成这样,生你的那个肯定长得很好看吧?”
“也是,肯定好看,不然怎么能跟你爸混到一块?”
“和你那个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长朝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不解地喊了一声:“妈?”
“别喊我妈!听了就恶心。”母亲的反应却很激烈。
温长朝被“恶心”这两个字狠狠钉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是母亲第一次用这么嫌恶的语气跟他说话。
可她似乎犹嫌不足,顺手抄起旁边的酒杯,还装着酒的酒杯狠狠地朝他砸了过来,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切落在他的眼里像是被放了慢动作,可他却不想躲。
酒杯狠狠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鲜血直流,残留的酒水也刺激着淋漓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
可他却觉得,这疼痛,远远比不及心脏传来的疼痛。
母亲却像是没想到他没躲,坐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像清醒过来那般猛地起身,想朝他走过来,温长朝却阻止了她。
“妈,别过来,”温长朝努力地扬起笑,“地上还有碎玻璃片,小心。”
母亲缩回了脚,看着他。
温长朝额头的鲜血一颗颗冒出来,从他的脸颊往下流,又顺着他的下颚线划到他的下巴尖往下滴落,有些落在了他的衣服上,晕开点点血痕,有些摔碎在地上,绽开一个个血点子……温长朝却只是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镇定道:“妈,别喝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会收拾的。”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去拿扫把,可很快他就被叫住了。
“长朝,你等下。”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