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和点点头:“我明白。”
十六首曲子,他要整理出目前的问题,攻克声部内的技术难点,同时做好和其他声部的关键句对接。小提琴声部共十六人,很可能每个人在不同的曲子上有不同的岔子、顽疾。这样的排列组合光是想一想就要头痛了。
“你打算怎么安排你的工作?”
裴枝和轻描淡写:“以不猝死为底线。”
汉斯·迈尔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流露出了含量有限的欣赏。
非人类级别的利己者。
裴枝和默默回想了一番埃夫根尼私下的吐槽。比如,如果他没有成为指挥的话,他会成为一个作家,以大量没头没尾自以为犀利有趣实则只是为了攻击人取乐毫无文学性的比喻而遗臭文学史并给所有阅读过他的人留下贯穿一生的精神噩梦。
……幸好老师的下半本回忆录没写完。
“对了。”汉斯·迈尔忽然问,“不知道埃夫根尼生前,有没有跟你谈论过我。我们曾共事过两年,他是前辈。”
“……”
“有。”裴枝和动作坚定地切成牛排,笃定地说,“他说你会成为一个文学家。”
汉斯·迈尔愣了愣,目露宽慰和自得:“不错,我一直认为音乐和文学是相通的。”
又交流了一些技术难点夹杂着老头时不时的恐吓后,这顿饭终于结束。裴枝和婉言谢绝了他在周围散散步的提议,飞快地找了个角落消失。
他拨出电话给周阎浮,想好好分享和吐槽这一上午的精彩。
等了一阵子,通话才被接起。
“喂?周阎浮。”裴枝和蹲在街角,看着花坛沿一长串的蚂蚁,声音隐含雀跃。
听筒里传来男人声音,低沉中似有倦怠:“有事在忙,不太方便。”
裴枝和愣了一下。
挺突如其来的冷淡……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脆生生蹦出一个:“哦。”
周阎浮匆匆地说了个“乖”字,要断线前,又补充了一句:“最近这阵子可能没法来看你,有需要你联系管家。”
湾流破开云层,飞机上一支由六人组成的精锐作战小队,已完成了作战布局和弹药组装。
坐在舷窗边的男人挂了电话,对着通话记录里的那串号码又出了一会神后,才收心。
卫星视讯有人连线,屏幕上出现一张中东男人的脸,黑发,浓眉大眼,脸部轮廓却流畅瘦削,很年轻,与其他中东男人显著不同的是,他胡子刮得很干净,于是便更显出脸上五官的优越性,尤其是眼睛。
马库斯,迪拜某能源家族二公子,伦敦政经毕业的高材生,与周阎浮相识于大学期间。彼时双方都没有亮身份,因一次皮划艇赛事而结识。
无论如何,周阎浮也想不到背叛会出自他身上。
他的家族在迪拜很稳定,是除王室外首屈一指的,几个兄弟姐妹的路径安排也很明确。即使是出于争家产的目的,这一背叛也是不成立的,因为马库斯负责的正是家族的核心交易,而他大哥只负责在台前亮相。可以说真正的权柄本就集中于这个二公子身上。
“Bro。”马库斯开口,玩世不恭地笑了笑:“你那个叔叔招待得怎么样?”
周阎浮静静地盯了他半晌,目光淡漠地一敛:“还不错,鱼都吃撑了。”
马库斯一阵大笑,“恭喜,终于拔了这个钉子。接下来打算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