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话还没说完,一个巨大的生物朝他扑了过来。
用“扑”字可以说是再贴切不过,就像以前当特工时在废墟里搜索时,一个不留神就会有东西从视野死角窜出来。区别是此刻他不在高污染区,而是理应让他感到最安心的床上。
后脑勺陷进床垫,嘴被堵住,双手还维持着举到半空的投降姿势,活像一只被掀翻的甲虫,徒劳地蹬了两下腿,最后只能认命地让对方按着亲了个够。
硬硬的发丝扫过额头、眼睑、脸颊,像是某种大型犬类在确认领地。裴隐感觉自己被从头到尾洗了一遍脸,直到肺里的氧气告急,始作俑者才终于肯放过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炯炯地锁在他脸上。裴隐看着他那副守株待兔的模样,脑海里慢慢浮出一个猜想:“你……该不会没睡吧?”
埃尔谟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裴隐被他逗乐:“蛰伏一宿就为了偷袭我啊?你以为自己是裴安念啊?这么大一只了,一点分寸都没有,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到埃尔谟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浅淡的、稍纵即逝的笑,而是真正咧开,露出牙齿的笑。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傻气。
“干嘛啊……”裴隐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自己也被带偏,嘴角不自觉跟着翘了起来,“傻笑成这样?”
“你喜欢我。”
说完笑容更深,嘴角甚至漾出两个浅浅的括号。眼底的光溢出来,仿佛整个世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裴隐心软成了一滩水,却偏要板起脸,摆出盛气凌人的姿态:“你再不从我身上下去,我就不喜欢了。”
这句话的威力立竿见影,埃尔谟神色一凛,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认真权衡着这句话的真假利弊,最后还是不敢冒险,乖乖从他身上滚下来,躺到旁边的枕头上。
裴隐侧头看他:“是高兴得睡不着?”
“……”
“傻不傻,”裴隐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你这脑子但凡好用一点,哪至于等到现在才高兴?还好念念机灵,没遗传到你,不然以后不知道多笨。”
“嗯,”埃尔谟任他捏,“像你好。”
他说着,把裴隐那只作恶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里,脸颊贴上去蹭了蹭,又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指腹。
裴隐叹了口气。
……可怜见儿的。
心尖被蹭得发软,那点故意端起来的架子也塌了个干净。他凑过去,用自己的嘴唇代替了被他攥着的那只手,主动亲上去。
仿佛被巨大的恩赐击中,埃尔谟呼吸猛地一颤,整颗脑袋扎进裴隐的颈窝里,硬硬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痒得他直缩脖子。鼻尖微凉,呼出来的气息却是温热的,一下下扑在皮肤上。
还真有点……可爱。
裴隐没忍住,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好了,先让我起来。”
“……”
“该吃早餐了,夜里这么累,你不饿啊?”
埋在颈窝里的脑袋摇了摇。
“你不饿,念念总得吃东西啊,”裴隐耐着性子哄,“让我起来,乖。”
闷闷的声音传来:“不能让他吃饼干吗?”
裴隐愣了一秒,随即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不能!”一个严厉的眼神瞪过去,“以前不还知道饼干不健康吗?现在光顾着自己高兴,就不管孩子了,你说你过不过分?”
“嗯。”察觉他真的有点生气,埃尔谟识趣地见好就收,从裴隐身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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