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始,天清气朗,江霁远的病终于痊愈,而杨璐却长眠于这个春季。
那天有清冷的晨风,去往殡仪馆的盘山公路旁每隔十米就有一棵樱花树,微风轻拂,樱雨飘落,江霁远先前哭了一夜,泪水干涸,双眼肿痛。
他和陆青尽守在灵堂前,每当有人来吊唁,孝子必须行以磕头回礼,江学应扶起二人,最后红着眼眶和儿子抱在一起。
一直到晚上,严承跃给陪同守灵的亲戚们订了晚饭,陆青尽先去吃完,再换江霁远过去。江霁远哪有胃口,可他中午就什么都没吃,晚上还要熬夜守灵,空着肚子很难撑下去。
他囫囵吃掉一碗米饭,从餐厅折回灵堂,隔着三五米远的距离就发现灵堂入口处多了个花圈,走近一瞧,挽联上写着“小辈姚宗薏敬挽”。
江霁远僵了两秒,缓过神后立即转头在灵堂内搜寻这名字的主人,但里边除了陆青尽和几位亲戚,连姚宗薏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们自从除夕那日后就断了联系,昨夜杨璐去世江霁远悲痛欲绝,便没想到把这事告诉姚宗薏,而姚宗薏今天却来了,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是他本人来了?还是只叫人送了个花圈来?
江霁远看向陆青尽,俩人刚好对上视线,后者站起身,边走边说:“刚才宗薏学长来了,还有他哥哥一起。”
江霁远抿着唇,心中五味杂陈,既然不打算认亲,又为什么人死了来拜?
陆青尽又说:“他们磕了头就要走,我没留住,说是等会儿还有事要忙。”
江霁远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听着,他面色惨白,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整天都是如此,陆青尽也瞧不出他此刻是什么想法。
“你要不要追过去?刚走没多久,应该还没到停车场。”陆青尽敛着眉,忧心看着江霁远。
江霁远转脸望向别处,正是去往停车场的那条小路,路灯昏黄朦胧,他依稀在人群中寻到了姚宗薏的身影,高挑挺秀,永远出众。
“不了。”江霁远收回视线,踱步走进厅里,神色黯然地留下一句:“没必要。”
追去了又如何呢?姚宗薏和他早就结束了,如今杨璐也已离世,他们不再有任何关系,不是爱侣,更不会是兄弟。
追上去说什么呢?他想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来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况且是姚宗薏不想见他,否则陆青尽又怎么会留不住呢?
当所有事情都没有余地,覆水难收时,一切举动都将变得没有意义。
五月孟夏,蝉鸣交错于绿荫,江霁远久违地回了一趟森林半岛,收拾一些换季的衣服带去学校。
屋里许久没住过人,细看处处都蒙了层灰,江霁远洗了条毛巾,将一些台面粗略擦拭了一遍,结果却犯起强迫症来,干脆里里外外搞了场大扫除。
弄完已经是下午,江霁远提着行李箱和清扫后的两袋垃圾出门,此时电梯正从7楼向上行驶,由于他两只手都占着,一时间没抽出空去摁按钮,所以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依次闪过了8和9,最后在10楼停下。
江霁远盯着那个数字10看了好久,心想还好错过了,要不然一开门就得和姚宗薏面面相觑。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刚才那趟电梯是姚宗薏上楼回家,却完全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那趟空电梯是上去接人下楼的。
江霁远浑然不知,抬起胳膊用手肘戳亮了下楼按钮,屏幕里也因此多出了一个向下的箭头符号,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本层,厢门缓缓朝着两边打开,江霁远从细窄的门缝中看到轿厢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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