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他问我,是真的吗?我说,我可以立誓。然后,他就答应我了。”
秦铮感觉自己久违地?,又想要吐血了。那股翻涌的血气被他死?死?压在喉间,化作了满嘴的铁锈味和无尽的悲凉。他想,我明明是宋怀真的道侣,我是宋清和名正言顺的夫君,我为他魂飞魄散,为他千年守候,为什么?为什么我连一个虚无缥缈的、用?来?骗人的来?世承诺都得不到?
就在那句饱含着千年不甘与绝望的“我呢”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从他喉咙里撕裂而出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府衙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秦铮微微眯起?了眼。他一抬头,就看到楚明筠正站在门前?的石阶上,显然是在等宋清和。看到宋清和出来?,楚明筠立刻迎了上去,自然而然地?将他揽进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里满是疼惜,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在里面受到什么惊吓。
秦铮的心情瞬间坏到了极点。
楚明筠抬眼看到他,那双原本盛满温情的眼眸,在对上秦铮视线的瞬间,便凝结成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充满了警告与防备。他甚至连最基本的招呼都懒得打一个,只是将宋清和更紧地?护在自己身?侧。
反倒是宋清和,从楚明筠的怀里抬起?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对他告别道:“明天见。”
秦铮愣住了,下意识地?问:“明天见?”
宋清和点了点头,解释道:“陶仲文说,他愿意把他毕生研究所得的丹方,都告诉我。” 陶仲文不能就这么死?了,至少要留下那传说中能延年回春的丹方。天师堂之所以将这场会审拖延至今,又将范围控制在如此小的圈子里,为的便是这些凡人与修士都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
当晚,地?牢里阴冷依旧,但?陶仲文却?像是准备迎接一场盛大的节日。他仔细地?清理?了牢房的地?面,将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囚服整理?得尽可能平整,甚至对着水洼里模糊的倒影,试图牵扯出一个僵硬而讨好的笑容。他就在那片黑暗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灼热的期待,等着宋清和的到来?。
秦铮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锈迹斑斑的痛楚。他看着那个疯癫的、可怜的、作为自己胞弟的男人,从他身?上,秦铮看到了一个同?样卑微、同?样乞求着一点垂怜的自己。他越发地?觉得难受,但?他身?为看守,职责所在,只能在这里,一分一秒地?煎熬着。
第二天,宋清和果然在同?样的时?间,踏着不变的步点,再次出现在地?牢门口。
依旧是那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依旧是那个轻巧的点头,仿佛秦铮不是一个有血有肉、与他有着千年前?尘纠葛的人,而只是一块沉默的、不会动的背景石。
宋清和与陶仲文在牢房里,隔着冰冷的铁栏,开始一问一答地?探讨丹药。秦铮就站在不远处,像一尊真正的石像,抱剑而立,目光却?没有焦点。他看着他们一个问得认真,一个答得欣喜,那场景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理?智告诉他,他必须警惕,提防陶仲文突然出手伤人,或是趁机逃匿。可情感的深处,一个更尖锐的认知却?在折磨着他:陶仲文绝不会伤害宋清和。他一直以来?机关算尽、不惜堕入魔道,要的,不过是宋清和一点点的垂怜和回应。如今,当这份虚假的“爱”终于有机会实现时?,他只会像最忠诚的信徒,献上自己的一切,又怎么会跑呢?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都更能刺伤秦铮。
再一次,他沉默地?跟在宋清和身?后,送他离开这阴暗的地?牢。他想了一整夜,在无数次天人交战后,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问出那一句—— “我呢?” 我怎么办?你还要不要我?
但?这两个字,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的舌根,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他不敢。他这个纵横修真界、剑下亡魂无数、早已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剑修,这一次,是真的怕了。他怕那个答案,怕那最后一点可怜的念想,也会被宋清和轻描淡写地?碾碎,连同?他这个人的存在,一同?被彻底否定。
两人一路无话,沉默压抑得如同?实质。他们再次走到了那熟悉的府衙门口。
就在秦铮以为今天也会这样沉默地?结束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石阶之上。他抬头,视线撞入了一双含笑的眼眸里。是江临。江临就那么自然地?站在那里,对着宋清和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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