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兰立刻催马上前,扬声道:“我家大柜有点儿不方便, 和我说也是一样!”
女人叫道:“好哇你个万山雪,让这么个小孩儿来撑门面。你来事儿了咋的?”
围着他们的另一绺胡子立刻轰然大笑起来。
万山雪苦笑道:“砸人家红窑,碰上串局的(别的绺子的土匪)又赶上水深(兵团来了),给我队伍打花达(散)了。姐, 回去说吧,要是再问下去,待会儿你家压掌柜的就得吃醋了!”
这回轮到这一头儿的笑了。说话的女人从树影之中走了出来,她胯下一匹枣红骏马,显得她坐得高高的;她约莫三十岁年纪,浓眉大眼大脸盘,张口呸了一声:“当心我告诉你家粮姐!”见了济兰,她显然被惊艳了一把,说道,“这就是走马上任的雪里红?长得真叫个俊!得了,叫你们崽子把枪都放下吧,都是熟迈子(朋友)。”
秋子梨是个爽快女人,她一转身,让万山雪他们跟在后头,就往他们绺子去了。
她的绺子和万山雪不同。万山雪绺子借着香炉山的地势,易守难攻;她的绺子就在林子里头,要不是他们领着,这七拐八绕的,找到猴年马月也找不着,怪不得叫麻达林。
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阔,一片较为平坦的土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木刻楞(山窝棚),看样子,这也是个中型绺子,几乎和万山雪的绺子相当。
“来,来,台上拐着,你姐夫做了饭。”一进来,秋子梨就招呼万山雪和济兰到大屋去,剩下的二十几个崽子,由她家的四梁八柱给安排到崽子们的木刻楞里去了。
秋子梨和她的压掌柜的两个人住在那个最大的木刻楞里头,走进去才发现,虽然外头灰扑扑的,但是房子里头收拾得窗明几净,济兰仍在担心耗子,目前看来,白天还没有。
里头有个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他们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端菜上桌,见他们来了,扭过头来笑了,两只手还在围裙上擦了擦,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可说是非常俊秀了:“回来了?天儿擦黑的时候听影子(哨兵)回来说林子里头有人马,刚我家这口子又派人回来说是万山雪大柜,让我赶紧准备。你们回来得正好儿!”
他往炕上的小桌上一指,很有几分自豪的意味,这确实值得他自豪:只见小小的饭桌上摆满了酒菜,一道爆炒活鸡,一锅鲶鱼炖茄子,一盘芹菜粉,一盘尖椒炒干豆腐,一大盆疙瘩汤,配着水灵灵的蘸酱菜,够好几个人大吃一顿的。
压掌柜的搓着手,骄傲完了又有点儿腼腆:“都台上拐着吧,别见外……自家做的大酱……就爱吃这口儿……”
几个人都坐下了,饶是疲惫而苍白的万山雪也笑道:“谢谢姐夫,让你费心了,做这么多样儿菜。”济兰坐在他旁边。在这个木刻楞之中,胡子们仿佛一下子又过起寻常人的生活,开始热热闹闹地吃饭。
压掌柜的做的菜,真说得上是色香味俱全。就算是济兰那条刁钻的舌头,也不得不折服于蘸酱菜的鲜甜和鸡肉的弹性。万山雪的胃口还算不错,除了说话,基本不停口。
关东人吃饭,不管午饭晚饭,总得喝上几口。秋子梨喝酒如喝水一般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个雪白的小瓷瓶,递过来给万山雪斟满。万山雪刚要去拿那只杯子,忽然手中一空,那杯子被济兰拿走了。
“他受伤了,不能喝。”济兰道,拿起杯子,转向秋子梨,说,“秋子梨大柜招待我们,实是费心。大恩不言谢,我替我家大柜敬你。”
他一口气说完,在秋子梨的小杯子上撞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秋子梨的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似乎这些话说来和听来都还有点儿难为情,紧接着,她惊讶地笑了,对着万山雪挤了挤眼睛:“不客气,不客气……咱……啥来着?哦对,雪里红,雪里红弟弟真会来事儿。客气啥,多吃点儿就当谢谢俺们了。”
她说完,又去看济兰,一看吓了一跳:济兰的脸就像火烧云似的那么红!还不等她说点儿啥,济兰迟钝地眨了眨眼,尔后,他“咚”地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济兰这一睡,就睡到了夜半时分。
他是被尿憋醒的。
透过一层窗户纸,映出融融的月色。他揉了揉眼睛,一时间没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紧接着,他听见另一个人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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