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却不是万山雪。
史田的声音比他焦急得多:“三天一点儿信儿都没有,粮该着急了!”
万山雪接上了话茬,道:“搁在平时也算了,这回赵家大院闹这么大,恐怕她得急死。”
马队紧赶慢赶,经过了老来少车店附近,直奔香炉山。
济兰突然叫了一声“看那儿!”,手指指向眼前那片平坦辽阔的旷野:在那之上,同样现出一前一后两匹马追逐的身影。不用济兰再解释,郎项明已经认了出来,叫道:“嫂子!尾巴?谁追她!”
他说话的工夫,万山雪已经伏下身子,济兰牢牢贴在他的后背上,那道脊梁硬而结实,二人身下的白马长嘶一声,把马队的其他人都甩在了后面!与此同时,万山雪的枪已经握在了手上,只剩下空空的枪套,绑在他肌肉紧实的大腿上。
枪响声回荡在辽阔的平原之上。
正在追郝粮的那匹马上,那后面的人影应声落进了翠绿色的飘摇的草叶之中。
一阵“吁”声!那匹劣马早就耗尽了力气,正趁着这强盗勒紧了马缰,停了下来,像是一个破风箱似的喘气儿。
马上的人也在喘气儿。
“凤鸣!祁凤鸣!”他狂叫一声,风声里依稀响起一声应答似的呻吟。他稍稍喘了喘气,想要催动那匹劣马,它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前进一步了。
马队逼近了段玉卿。
其实这是段玉卿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近距离地见到胡子。
往祖上十八代追溯一下,他段玉卿大约是段祺瑞出了不知道出了多少服的亲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就是凭着这一层关系,他才能在俄国人手底下的警察局捞一个副局长做做。不过,嗑牙打屁是一回事儿,而被胡子的马队团团包围,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另一头,他刚才穷追不舍的女人也打马回头,正向这里奔来。好消息是,他至少没追错,这娘们果真是个胡子。段玉卿的两只手举了起来,五指张开,示意两手空空。马队近了,当中那个独眼的瞪着他,简直凶神恶煞,枪口仍指着他,说:“腰上的枪呢?扔下来,扔远点儿。”
段玉卿缓缓放下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警察的配枪,如独眼所要求,远远地丢了开去,像是刚才从马背上坠落的祁凤鸣一样,落进草叶之中不见了。
马队的正首,是个骑白马戴白礼帽的男人。和段玉卿年纪相仿。他是两人共乘一骑,身后还坐着一个看不清脸目的青年。段玉卿仍举着他的两只手。
白礼帽一招手,就有崽子上前去搜身,两只手在段玉卿身上摸了又摸,只摸出了一枚警/察/徽/章,还有一些银元和羌帖。作为警察,搜别人的身,那是家常便饭。被别人搜身,还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回!段玉卿咬着牙,压着火,甚至咬牙切齿地笑了一下。
“大柜!”那崽子叫了一声,信手一抛,白礼帽把那东西接在手中,掌心里,一只银质的警/察/徽/章闪闪发亮。女人也追到了,两只油亮亮的大辫子甩在背后,啪嗒啪嗒的。她脸上的神色有几分不安。
白礼帽打量手中那枚警/徽的时候,他身后的人终于探出脸来,越过他的肩膀,同样观察着徽/章,半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听不真切。白礼帽的脸抬起来了,雪白的帽檐下,压着一双水水的眼,只是谁也不敢小觑他。
“这么说,你这跳子还有个官衔儿?”他一抬下巴,段玉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制服上的肩章,露出一个苦笑来:“区区一个副局长,不值得什么的。”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