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防火!防火!”柴学真吼道,这回褚莲听清楚了, “要请消防局的!趁早!机器烧了就悔之晚矣了!”
“行, 行,请!都请!我去打电话!”
褚莲喊了回去,紧接着,会计在机器的另一头看见了他, 挥舞着手臂叫他。他心中大呼不好,长叹了一口气。
今晚又回不去家了。
上次冬天,他在仓库用木板子拼成一个床,将就睡。这次冬天, 他还是在仓库用废木板子拼成一个床,将就睡。
不同的是,上一次他在海伦。这一次,他明明在哈尔滨,却不在家里。
做厂子跟在绺子好像也不是那么天差地别。褚莲想。都是一样的,手底下人都在这儿操心,哪有他一个人跑回家的道理?绺子出去办差也是这样,大掌柜的是绝不能后跑(临阵脱逃)的。
工人们都走了。只剩下简陋办公室里的三人:褚莲、会计和柴学真。
对于规章条款的补充,会计又有会计的意见;还有这一批呢子的产品质量,要从哪里去改良……一张小桌边缘,挤挤挨挨地坐着三个大男人,屋子里烧着炉子,需要看着点火,要是它烧得太旺,他们也就不用研究防火的必要性了。
一阵谈话声过去,屋内又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柴学真写劈了叉的钢笔在纸上划拉的沙沙声。褚莲托着下巴,望着那炉火出神。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天早就黑透了。冬日的浓夜里,连星星都是那么冷。现在柴学真写的字除了他自己谁都看不懂了。
“褚先生!来人了——”
打更的老头子远远地叫起来,褚莲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喊一声“知道了!”,往门外走去。那人显然也在往他的方向走来,院子里传来踩雪的声音,他心头倏然一跳,打开门,这老厂子的大门合页发出锈蚀的声响。
今晚仍有很好的月亮。
济兰站住了,停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食盒。他微微喘着气,雾气从他的嘴角和鼻子里冒出来,向上升腾,直到打湿了他的睫毛,在上面结成一簇簇小小的冰晶。
“歇会儿吧都!来吃宵夜!”
褚莲接过食盒,和济兰一块儿走进了办公室,招呼会计和柴学真。柴学真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他和会计都饿得厉害,几个人动手把桌面上的纸页、账本和算盘都清干净了,打开食盒,把里头的菜一盘盘摆上来,盘子摸上去仍是温热的。
“让牙答汗来送就好了,大冷天的,自己跑出来干啥?”趁着那前心贴后心的俩人摆桌子的工夫偷偷跟济兰咬耳朵,“不是给你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去吗?”
济兰看了他一眼,好像褚莲问了一个多不该问的问题!他笑着不说话,一根小指头却在袖子下头悄悄伸过来,勾住了褚莲的小手指头。
“褚先生,罗先生,一块儿吃啊?”会计叫道,那小指头就“嗖”地一下从褚莲的手里溜走了,徒留一丝摩擦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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