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原孝行跪坐着, 却仍然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醒啦。”谷原孝行温和地说,“怎么是这个姿势?”
这是明知故问。他看得出来,是褚莲在这间几乎是腰都不能直起来的斗室里竭力地挣扎过、嘶喊过,想要让那个人听见他、找到他。只可惜,这间屋子的墙壁那么厚,谁也听不见他。
褚莲喘着气,仍说不出话。甚至于在他的眼中,谷原孝行其实有两个,这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而他连晃晃脑袋的力气都没有。
“你等的人已经走了。”谷原轻声道,“跟周雍平一起。真遗憾。”
褚莲的头仍抬着,为了维持这个姿势,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对不起,剂量重了一点吧。”谷原孝行伸出手,帮着褚莲托住了他的下巴,那上头已经长出了一些短短的胡茬,轻轻地扎在他的掌心里,于是他笑了,“我就说,你可把葵得罪得不轻,他好像把一整支的剂量都推进你身体里了。”
说到这里,谷原像是自以为讲了一个很亲昵的笑话,自己一个人乐不可支起来。
他笑了一会儿,忽然说:“这样趴着不舒服?我来帮你吧。”好像终于想起来这回事,他两只手抵着褚莲的肩膀,把他翻了过来,让他如人所愿地靠在墙壁上,面对着一张冷清的茶桌,上头摆着一个花瓶,花瓶里的花儿蔫头耷脑的。
“你不能说话,忽然好冷清啊。”他自顾自道,“褚莲,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褚莲闭口不言,甚至连眼睛也闭上了,偏过头去,是个拒绝的姿态。
然后他膝头一冷,是谷原孝行靠了上来,似乎是他的体温低于常人,加上现在的褚莲本来就满身大汗,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但是谷原孝行仍兴致勃勃地,讲起了他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武藏国,住着一个贫穷的樵夫。有一天夜里,他跟师父上山伐木,却遇上了暴风雪,只能和师父在山上留宿一晚。”
谷原的声音沙哑而又轻柔,他就这么趴在褚莲的膝盖上,褚莲的眼珠向下一瞟,就能数得清他头顶的发旋。那盏灯昏昏地映着他的脸,给他冷白色的皮肤上打上一点儿带着温度的柔光。
“夜里,樵夫在暴风雪的呼呼声里醒过来了。睁开眼睛,他看见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正站在床前,对着他师父的脸吹气。樵夫吓坏了,一声都不敢吭,只能在床上装睡。
“但是很快的,那个女人转而俯下身子,看着他。这女人就像雪一样白,周身带着冰冷的雾气,可是她长得那么美丽,娇艳,只是冷得像雪。
“樵夫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那女人开口说道:‘我本想像对付你师父那样对付你。可是你长得这么英俊!我可以不伤害你,但是你要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的这件事情,连你的母亲都不能。否则,我一定杀掉你!’
这样幽暗闷热的小屋里,谷原孝行绘声绘色地讲着这个冰冷而又香艳的故事,他兀自说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早,暴风雪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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