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把他赶出来,隔三天又把他接回去,这样的事儿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了,小时候被赶出来程野会哭,会在门口蹲着拍门喊爸爸我错了,现在不会了,眼泪在老爸面前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就算他把眼泪和血一块儿流干在门口,老爸也会无动于衷。
有时候程野觉得,他不是需要一个孩子,而是需要一块完美的、像他理想中成长塑形的、随他捏揉的陶泥。
程野放下手机,一低头,那盒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的,他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点儿撑,嘴里也有味儿,但就是……没什么实感。
就像他此时此刻坐在酒店房间里一样。
没什么活着的实感。
程野把垃圾收拾好,拉窗帘锁门,准备去洗个澡的时候才发现身上还穿着网吧的衣服,老板把校服还给他之后他没换,走的时候老板也没说。
明天过去还吧。
想起那个老板,程野又有些发愣。
真是个怪人。
他想。
第5章 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了雨,谢迟这一晚上睡得很不安稳。
他蜷缩在休息室小隔间里,那间他专门为了自己打造出来的避难所的床上,辗转反侧怎么躺都觉得脑袋发疼,想起来量一下体温又实在太困,直到房门被叩响他才从昏昏沉沉地醒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后取下耳塞。
来叫人的是张岭星,在他这儿工作了一年多,很熟悉他的性格,敲门三次他没开后索性不敲了,过了会儿门锁传来开锁声,门被推开,张岭星捂着眼睛进门:“哥,下午约了训练赛,人都到齐了。”
谢迟坐起来,轻叹了口气:“我穿衣服了。”
“哦,”张岭星放下手,笑了下,“你赶紧起,那几个小孩儿等你半天了。”
“训练赛不是四点半打么,”谢迟摸过手机看了眼,已经四点了,“……行,我马上过去。”
“嗯,”张岭星点头,临走前又想起什么似的,退回来说,“我记得队伍里打中单那个,如果今天训练赛通过,他就能正式加入青训了吧?”
“嗯。”谢迟也点头,他从床上慢吞吞爬起来,脑仁一阵一阵抽着疼,张岭星没太注意,替他关上门就去外边儿招呼网吧里的客人了。
她口中那个打中单的叫陈昭然,打得确实不错,学习太差明摆着考不上大学的情况下,他的父母很愿意让他来试试,博一个前程也好,暂时找点儿事儿让他干着也好,反正他已经等同于半休学的状态,就算不参与电竞,再大半年高考落榜也得出门上班。
不像李成生。
想起他,谢迟摸过手机给李成生的母亲打了个视频过去,他没开摄像头,对方接通得很快,李成生大概是说了视频的事儿的,因此他母亲接起视频时眼神里没有半分惊讶。
“抱歉啊,谢老师,”李成生母亲冲着镜头稍稍点了下头,像在道歉鞠躬,“他爸突然回来,没想到他会到你网吧那边儿去,给你添麻烦了。”
谢迟早就重申过不知道多少次,自己并不是老师,但李成生的母亲始终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来叫他,因此老师这个叫法再也纠正不过来了。
“没事儿,”谢迟盯着她的脸,“有什么事儿你给我说。”
“没有没有,”她连忙摇头,“哪有什么事儿啊,成生和他爸正聊继续去你那儿的事儿呢,聊好了我再把他送过去啊。”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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