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乌呼吸一滞,挖掘的动作愈发快起来。
越向下,血水越浓,他摸到很多灰色的碎片,摸到鼓风机残破的叶轮,于是不管不顾地用受伤的手将坑洞扩到一臂深。
墓室蓦地震动,刹那间天旋地转,向乌猛地撞在石桌背面,脊椎剧痛。
洞中血水淅淅沥沥撒了他一身,砂石尘土到处都是,直到震动停止,向乌躺在石桌背面睁开眼睛。
怪不得墓室的蜡烛是倒置的。
原来整座墓室刚刚就是倒置的。
石台牢固,稳稳扎在天花板上,分毫不动。
枯骨散落,短时间拼不起来。向乌只好放弃它。
他回过头,血珠还在不停滴落,坑洞糊状的泥跟着滑下。向乌护着脑袋往黑洞洞的坑里望,发现里面有个大一些的物体在缓缓下滑。
一声闷响,坑里的东西掉进向乌怀里。
红色、黑色、肉色。
他盯着那片浸水的黑,将它一点点转过来。
这是一颗人头。
他和那双睁着的眼睛对视,双手抑制不住剧烈颤抖。
他认识这张脸。
几十分钟前还见过。
圆滚滚的脑袋,胖胖的脸颊,除了没有笑意,没有温度,一切都和记忆中完全重叠。
这是李成双的头。
尸身不知何处,尸首停在向乌怀里。
人头掉出来之后,坑洞透出光亮。
向乌单手抱着人头,另一只手机械地扩大坑洞,直到足够他从那里爬出去。
他离上一层不远。
向乌僵硬地抱着头,撑住洞口将自己送上去。
他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说不出的木然。
这里混乱却熟悉,满地都是碎石和玻璃碴。
神像连接着两个展馆,四处散落的展品和石块告诉他,这是另一个展馆,李成双和沈红月直播的地方。
满地黏滑血迹,四处散着破碎肢体。这里如此静谧,只有近处高大黑暗的人手里攥着的东西发出微弱的声音。
那个高高的人有神像那样高,他弯下腰,露出和神像一模一样的脸。
他看到向乌,于是笑了一下,扔开手里烂布状的——
向乌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甚至不知道被撕成布条一样的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几小时前他们还坐在同一辆车上说笑。
河神将那只遮天盖日的手探下来。
向乌有一秒钟的时间选择,跳回墓室里,还是扔出一把香囊里的土。
人在神面前总是渺小无助的。
当他被提到几十米的空中时,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有人死了。
李成双死了。
和他一起进来的其他人也死了。
……
渠影说,等会儿见,究竟是什么意思。
向乌后背陡然发冷,他如同突然回神,挣扎着推咬河神的巨大的手。
不能这样。
心跳加剧,数秒后血光突至。
他见过这片光,在离开渠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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