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消息,咀嚼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纪怀钧有些担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康年没说话,按灭了手机,轻轻摇了摇头,脸色有几分凝重。
小假期的时候梁康年回了趟老家,老家的房子卖了,就在和纪怀钧吃早饭的那一天,他这趟回来是来最后看一眼的。
房子已经多年没人居住了,空着也是空着,索性卖了换钱,可真找到买主了他又舍不得了。
毕竟里头处处都是回忆啊。
他进了爸妈的房间,重要的东西早就收拾出来了,只有些老旧的物件还摆在里面。他坐到了床上,轻轻抚摸着床板,想起小时候和爸妈一起躺在上面的情景,张玉兰拿扇子给他扇风,梁通海把耳朵贴在他肚子上听他今晚吃了什么。
想起那副情景他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抿起了嘴,眼神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尘的老照片。
靠着墙的床角好像丢了个什么,沾了灰,早就跟床板融为一色,不注意看还发现不了。
他撑着床捡来看,是张玉兰在庙里给他求来的平安符。
“保佑我们年年健健康康,平安长大。”他还记得平安符挂在自己脖子上时张玉兰脸上的笑。
他终于禁受不住落下泪来,一颗滚圆的,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一朵又一朵。
回城里的动车上他接到了梁有娣的电话。卖房子的钱他和几个姐姐平分,怕姐姐们不收,大多打给了她们的孩子,梁有娣那份,是直接打进她的卡里的。
梁有娣给他打电话,一定是问起这笔钱。
“康年,我刚收到你的钱,这是?”
梁康年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五万块是几年前跟晓霜结婚,向你借的彩礼钱,另外六万块是卖房子的钱,每个人都有……”
“其他姐姐的钱都还清了?”
“还清了。”
梁康年低头露出一个笑,这三个字说出来身心都舒畅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小钧给你的?”
梁康年感觉胸口被重重一击,很不服气,也很难过:“五姐,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攒了很多年。”
梁有娣沉默了,梁康年也不说话,等着她开口,良久,只听那头叹息一声:“你和小钧的事我知道了。”
梁康年猛地挺直了脊背。
“他让我不要来找你,可是我实在看不下去。我儿子是同性恋我认,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也认,可你是他舅舅啊。我知道你们小年轻爱来爱去的,好像阻止你们我就成了罪人,可是我不能不说,这是乱伦!过了年当着你其他姐姐的面怎么说,你们打算躲一辈子吗?”
“小钧为了你,跟我生疏了很多,他还说要跟你搬到别的城市去,一辈子不回来。”梁有娣的声音有些哽咽,“康年,你现在懂事了很多,你理解理解姐姐好不好?你们要在一起,我就得失去小钧这个儿子,你知道我为了他吃了多少苦……”
“五姐……”梁康年攥着手机,深深地低下头,斟酌了很久才开口道,“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梁有娣破涕为笑:“好,五姐先谢谢你。”
隧道尽头的阳光倏然漫进车厢,照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梁康年的手指拨弄着光束里游弋的浮尘,在和纪怀钧的对话框里发出一条消息。
【一起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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