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水章全程陪着他们,嘉宾们分开坐了两个牛车,兰芝大娘把娃娃都还给了嘉宾,谈雪慈垂下睫毛,他披着雨披,帽子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姣好的下颌,几根细瘦的手指攥着那个娃娃,看起来无端有点可怜。
牛车走到庙外时,柏水章跟他们说到地方了,谈雪慈也抬起头。
那张透着点冷艳又很孱弱的脸从雨披底下露出来,眼眶微微红着,肤色却很雪白,贺睢坐在他对面,对上这张脸,心里莫名跳了下。
但谈雪慈已经转了过去,看向那座庙。
“这是我们村里的将军庙。”柏水章黝黑的脸上一直带着笑,他其实长得很俊,除了晚上不开灯可能找不着以外,没什么缺点。
柏水章挠了挠头说:“具体是哪个将军,其实不清楚,好像很多年前有个将军战败死在鄢河了,成了当地的河神,保佑村民们平安,所以鄢下村几百年来一直供奉他。”
是个土庙,看起来不算特别大,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个彩塑斑驳的泥胎神像。
“将军庙旁边呢,”柏水章又抬手示意右侧,“这是张婆婆庙,是我们村里求子的婆婆,我们鄢下村求子或者保佑孩子平安都不拜妙峰山,还愿娃娃也是还到张婆婆庙。”
张婆婆庙就更小了,连将军庙半个大都没有,谈雪慈探出头看了一会儿就又收回去。
“你生病了?”贺睢眼神一直盯在他脸上,见他脸蛋酡红,愣了愣,低声问他。
他也没多想,伸手就想去摸谈雪慈的脸,谈雪慈抿住唇往后一躲,贺睢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顿了半分钟才收回去。
他们坐在牛车上,回去的路上天黑了,谈雪慈就拎了一盏小的玻璃灯,暖黄色的温柔灯光映着他漂亮的小脸,贺睢突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跟谈雪慈见面。
他当时跟谈砚宁在一个小学,还是同桌,谈砚宁那时候刚到谈家半年,从孤儿院离开没多久,比同龄的孩子都瘦,长得还好看,脾气又倔倔的,很要强,什么都想争第一。
偶尔没考到第一,会坐在班里默默哭十分钟,然后擦干净眼泪,再若无其事地回家。
他没有见过这种人。
他就一直缠着谈砚宁,跟着谈砚宁去他家里玩,然后有次抬起头,看到阁楼上好像趴着个小孩子,跟他们差不多大,雪白憔悴的一张小脸,他就问谈砚宁那是什么人。
谈砚宁说是他的二哥。
但谈雪慈没下来玩,他以为不会见到谈雪慈了,他本身也还是对谈砚宁更感兴趣,所以没再多想,直到傍晚跟谈砚宁吵了一架,他赌气躲在了谈家的一个树丛里。
天色渐渐黑透,树丛也变得黑黢黢的,谈砚宁都没来找他。
贺睢当时才七岁,他其实有点害怕,但就这么走出去,又很丢人,他就只能硬着头皮待在树丛里。
然后看到模模糊糊有一簇小小的灯光在树丛外亮了起来,树丛被一只雪白的小手扒开,然后谈雪慈漂亮纤弱的小脸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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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手上拎着一个小小的兔子灯,眨巴着眼看他,发现这边躲着一个小孩子,小脸有点激动,问他,“你是自己跑进我家的吗?”
贺睢头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什么叫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就是一瞬间,谈雪慈眼中变得很明亮,好像盛满了整个世界。
“……”贺睢别扭地说,“我是阿砚带来的。”
他还以为谈雪慈在阁楼看到他们了,难道没看到吗?眼神真差劲。
谈雪慈有点遗憾地哦了一声,又问他,“那你要出去吗?不出去我就要走啦。”
贺睢别别扭扭跟着他钻出去,反正他就是等人来找的,现在有台阶当然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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