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十分严肃地拿起手机,点进和谢京韫的对话框。
光标闪烁了两下。
她点击备注。
把那个存在了四年的、客客气气的【谢】,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新的备注跳进输入框——
【这个人心里真的有鬼。】
—
回到医院,谢京韫靠坐在病床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橙子,正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剥皮,橙色的汁水洇湿了指腹。
温淼窝在旁边的陪护沙发里,腿上搭着他那件羊绒大衣,平板屏幕亮着,正刷着视频。
她的目光越过手机边缘,悄悄地、一下又一下,往他脸上瞟。
温淼很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好说服自己脑子里那越来越混乱的想法。
难道说,自己在谢京韫心里,除了温宿的妹妹这个身份之外,还有什么别的?
比如……
真心朋友?
可他看上去也不像缺朋友的人啊。
“冷不冷?要不要把空调调高一点。”
“不用,很热诶。”被打断了思路,温淼把平板往下放了放。
坐在床上的谢京韫把剥好的橙子递过来,一瓣一瓣,白筋剔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眼,若有所思;“不是想调空调,那我是划到脸了吗?看你一直在看我。”
温淼坐直身体,接过那瓣橙子,动作尽量自然地塞进嘴里,脸颊鼓起来一小块。
“对啊,划到脸了。”
这重要吗,她想看就看。
谢京韫挑了挑眉。
“可不能划到脸,”男人垂下眼睛,继续剥下一瓣,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开玩笑,“丑到我们里里怎么办?”
“本来就是陌生人了,再丑点就完了。”
温淼差点噎住。
还挺有偶像包袱的。
她咽下那口橙子,声音含糊不清:“你说这个也太没良心了,我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吗……”
她说到一半,忽然发现谢京韫就那样看着她。
也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头发没有打理,软软地耷拉在额前,没了平日的清冷和疏离感。输液躺了一下午,衬衫领口皱了些,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说不下去了。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来:“我给你倒水。”
病房是个VIP单间,旁边还有独立的陪护休息区和卫生间,甚至有一个小小的茶水吧台。这是主办方对这次意外的赔偿之一。
温淼走到茶水台前,拿起那个烧水壶,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还是去中超买个新的好了。
导航显示最近的中国超市在两条街外,她裹紧外套,来回花了三十多分钟。等电梯的时候,手里拎着纸袋,里面装着一个白色的小烧水壶和一些零食,她留着待会看电视吃的。
电梯门开,她低头走出来,刚拐进走廊,脚步顿住了。
走廊尽头,那两间VIP病房的区域,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面前站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
是下午在电梯口撞到她的人。
那件贵气的皮草,那双细跟靴子,还有小女孩身上那件粉色的羊绒斗篷。很难不认出来。
女人正对着电话那头焦急地说着什么,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想去拉小女孩,却被甩开。
“小囡,你哥哥生病了,不是不喜欢你。”
小女孩抽抽噎噎地哭着,声音委屈,把手里一个花花绿绿的小纸袋往地上一摔。
“我不管,他就是不喜欢我!”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