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该在此刻就已经显露出獠牙的恶魔。
就在他的视线掠过笼子边缘,即将彻底转向的刹那——
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暗色。
在少年那截从衣领歪斜露出的,瘦骨嶙峋的锁骨凹陷处。
路旻的脚步猛地刹住。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回转。
他一步跨回笼边,近乎粗暴地俯身,手指抓住冰冷的栏杆,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处皮肤上。
看清了。
脏污之下,那枚玫瑰形状的红色胎记,如同一个艳丽诡异的烙印。
前世他曾用刀将这朵玫瑰撕裂成两半,在应郁怜的锁骨上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消除的刀痕。
他的眼睛很大,却空洞得可怕,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恐惧。
看到路旻靠近,他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向后缩去,脊背撞上铁笼,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浑身开始发抖,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源自骨髓的瑟缩。
他不敢完全抬头,只能将脸更深的埋进臂弯,只从脏污的发丝缝隙中,用尽全部勇气,向那唯一的光源处——打开的门口,极快地瞥去一眼。
逆着那缕浑浊的天光,他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剪影。
那个逆光的身影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这种静止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心慌。
他要做什么?
少年混乱地想。
是那些人的新老板?还是来……挑“货”的?
少年瘦削的肩膀猛地一颤,指尖没入掌心,可疼痛依然无法抚平他的恐惧。
那些混混马上就要回来继续折磨他了。
而他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
心念刚动,铁皮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娘的,那个不长眼的车堵在巷口。”
粗粝的噪音伴随着铁棍拖地的刺耳声响。
几个混混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手里拎着根缠着铁丝的水管。
刀疤脸的目光在路旻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块腕表上,眼神瞬间变得贪婪。
“哟,哪来的公子哥?”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走错地方了吧?”
路旻缓缓站起身。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用手漫不经心拍掉大衣沾上的灰尘,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刀疤脸被他这态度激怒了:
“妈的,跟你说话呢!”
他挥了挥水管,
“哥几个,教教这位少爷什么叫城寨的规矩——先把表和车钥匙拿了!”
几个混混狞笑着围了上来。
在第一个人伸手抓路旻手腕的瞬间——
路旻动了。
反手扣住对方虎口,一拧一拽,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另一个挥拳砸来,路旻侧身避过,手肘猛击对方肘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一个掏出了刀,刀刃还没有完全弹开,路旻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
几秒之内。
所有人都在地上哀嚎。
而路旻甚至没有弄皱大衣下摆。
他弯腰,从那个抱膝惨叫的混混手里捡起了刀,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抬眼看向刀疤脸。
“规矩?”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世追凶十几年,特有的冰冷的压迫感:
“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刀疤脸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着地上呻吟的手下,又看向路旻那一身与棚户区格格不入的昂贵衣着和慑人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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